“你可别太自满,好歹他也是圣子。”阎悯春听出他的鄙夷,总觉得弗雷好像知道些什么,不过他向来对任务外的事情漠不关心,所以从来没有问过。
“圣子又如何,一代不如一代。”弗雷语气讽刺,随后他似乎想起什么,忽然沈默下来。
阎悯春见他沈默,一只手撑着下巴看他,“你是不是瞒着什么事?你一个魔王,怎么会有人类的领地?”
弗雷坐在阎悯春王座的扶手上,他听完阎悯春的问题,也不知道这些事情从何说起。
下一秒阎悯春又说:“算了,我对这些不感兴趣。”
弗雷抬起他的下巴让他看自己,“你是对这些事不感兴趣,还是对我不感兴趣?”
阎悯春挑眉故意问:“你觉得呢?”
弗雷盯着他没有回答,而是吻了上去。
言语或许会骗人,但身体反应不会。
系统继续去看艾洛琳那边的情况,抽空和阎悯春报告一下。
他这些天看着艾洛琳四处离间,不仅让人心涣散,还把公主骗到手,而自己宿主好像什么都没做,他不由觉得这个任务是不是太好完成了?
而在林陌和其他人出现意见分歧,要拆队伍的时候,阎悯春也准备离开精灵之森。
之前他跟着林陌他们四处打怪升级,没什么时间看这边的情况,这回将精灵族的事情交代完,他打算四处游览。
弗雷很不喜欢在外面跑来跑去,见阎悯春说话不算话,一气之下将人给掠到自己的城堡关起来。
城堡裏的窗户都被厚重的窗帘遮挡,室内没有多少光线,阎悯春被弗雷压在床上亲吻,他偏过头避开他的唇。
阎悯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头发凌乱散在枕头上,耳边散着荧光的耳坠十分惹眼。
他微瞇着眼睛,喉间的喘息同笑声钻进弗雷的耳中,“你打算就这样关我一辈子?”
“是你言而无信!”弗雷不关心这个世界,不关心他人死活。
他只想让阎悯春留在自己身边。
阎悯春只是戏谑看着他,一点不在意此刻自己的模样。
再睁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阎悯春起身穿上衣服去窗边拉开窗帘,外面仍旧是黑沈的夜色,月亮冷清挂在天上,树林子裏传出几声鸟叫。
阎悯春四周看了一圈,确认这裏不是他的卧室,屋内的布置更像是弗雷的房间。
他走到燃烧的烛臺边上,取下一枚蜡烛一只手挡着风朝外面走去。
阎悯春出去就看见一道长廊,他走到门边的位置,印象裏好像来过。
弗雷不知道去了哪裏,阎悯春拿着蜡烛朝书房走去。
走到书房门口阎悯春敲了一下门,裏面没有传来声音,他试探推开房门,看见屋裏没有点灯,于是用蜡烛将周围的蜡烛点燃。
等看清书房内的布置,阎悯春才吹熄手中的蜡烛。
系统这会儿发现他醒过来了,和他说:“弗雷出去了。”
阎悯春应了一声,他随便从书架上翻过一本书,系统看着书架上的书本,蠢蠢欲动将裏面的数据都扫描下来。
难啃的学术书籍就算了,他还是喜欢看民俗八卦。
弗雷回来看见阎悯春不在房间裏,脸色有些不好,但很快发现他还在城堡裏,表情才松缓下来。
他找到阎悯春,走过去将他手中的书拿下来,“要不要去餐厅吃点东西?”
阎悯春摇了摇头,他垂眸思考了一会,问弗雷:“你刚才去哪裏了?”
“艾洛琳找我报告事情,我去见她一面。”弗雷回答,他和阎悯春说起林陌的近况:“圣子暂且是到不了魔王城,人类公主打算回自己的国家。”
“在我看来圣子只是一个象征,能不能到魔王城还不好说。”
阎悯春总觉得弗雷话裏有话,他不解问:“你对这些圣子似乎很熟悉?”
“算不上熟悉,你如果想听我也可以讲给你听。”弗雷牵着阎悯春的手离开书房,房门关上时屋内的灯火全部灭掉。
而走廊上的灯一盏接着一盏亮起,弗雷牵着他朝餐厅走去,“在成为魔王之前,我只是一名普通人类,以前的事情现在已经记不清了。”
阎悯春安静跟着他朝外走去,听弗雷讲述过去。
过去的弗雷不属于这个世界,他和圣子一样因为使命被召唤而来,但他和圣子不一样,他要做的不是打倒魔族,那个时候也没有魔王。
他要打倒的是住在黑暗城堡的一条魔龙。
弗雷历尽千辛终于解决掉那条魔龙,他当然也付出了代价,他被魔龙诅咒。
“诅咒?”阎悯春看向弗雷那双金色的眼瞳,这双眼实在不像是人类该有的。
“对,我从所谓的勇者变成了魔物。”弗雷对那段记忆没什么感伤,只是很平静和阎悯春叙述,“老国王当时知晓后很愧疚,但事情已经这样,我和他约定会帮忙压制黑暗城堡这边的魔气,每隔百年需要召唤新的圣子,让这些圣子凈化大陆上四散的魔气,人类才能继续生存下去。”
“国王又过了几任后,黑暗城堡在传言中变成了魔王城,而坐守在黑暗城堡中的我,自然变成了他们口中的魔王。”
阎悯春问:“你说圣子是象征,他们代表着什么?”
“代表希望。”弗雷回答,他继续道:“这世上本来就没什么神明,也没什么圣子,只是需要圣子这个称呼来稳固人心。”
阎悯春听完这个故事,他怀疑看向弗雷的眼睛:“你真的只是被诅咒了?”
弗雷对上阎悯春湖水一般碧绿的双眼,金色眼瞳中的瞳孔竖立起来,他没有回答阎悯春的问题,而是低头亲吻他的唇。
留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话:“亲爱的,你认为呢?”
阎悯春没有猜谜的爱好,他的牙齿咬住弗雷的唇瓣,一直尝到血腥味才松开,阎悯春舔了舔唇。
他觉得弗雷不仅仅是被诅咒这么简单,而是魔龙和他融为了一体。
但他对这些漠不关心,某种意义上,他们确实是天生一对。
弗雷让人将城堡内的花园重新栽种花朵,甚至还请了几个人类园丁侍弄花草。
阎悯春在午后夕阳下坐在院子裏喝茶,听系统和他汇报林陌的近况。
自从雪莉尔回国后,林陌身边的人也因为林陌独断专行,看穿他没什么能力后陆续离开,只有女巫师留了下来。
可惜林陌喜欢的是公主,看不上女巫师的外貌,但仍旧和她厮混在一起。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上了酗酒的毛病,喝醉了就开始打骂女巫师,甚至在喝醉后开始吹嘘自己的身份,许多人都当他是个酒鬼,并不相信他的话。
直到有一天女巫师彻底看清他的真面目,所谓的圣子不过是花团锦簇的绣花枕头,忍受不了他的打骂离开了。
雪莉尔公主也从自己父亲那裏知晓过去的事情,这座大陆实际还有反面,反面的大陆充斥着整个大陆的黑暗面,两界的交界处就是魔王城。
魔王的存在是约束。
没有人能打倒魔王,能打倒魔王的,只有他自己。
阎悯春坐在椅子上抛在手中的银币,和系统说:“所以只要弗雷死了,我就能离开了?”
系统大惊:“你不会想搞死你夫君吧?”
阎悯春寻思了一会:“再等等。”
系统:“……”
你还真的这么想的啊?
阎悯春只是说着玩的,如果寿命太长他或许真的会这么考虑。
弗雷知道这裏不能没有魔王约束,所以正在找接班人,他在这个位置够久了,是时候该退休了。
阎悯春偶尔回森林检查一下精灵族的近况,下一任精灵王他还没有想法,起码得找一个靠谱的继任。
系统帮他筛查了许久品行,才找到一个年轻人,在外游历了很久,回来也会将自己学到的东西教给其他精灵。
虽然对方和人类女子相爱,但鉴于阎悯春自己都混不吝和魔王混在一起,这点可以忽略。
等交代完精灵族的事情,阎悯春觉得差不多该离开了,他坐在花园裏看着盛开的月季,看向另一边走来的魔王本人。
阎悯春发现他的眼睛已经转变为黑色,显然也是将一切都交代完了。
某天夜裏,他挑起嘴角问枕边人,语气散漫:“我亲爱的,你的弱点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