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殷勤的给顾清池倒酒,想怂恿他多喝上几杯,便听见通传声。
长宁侯林程到了。
林曦倒酒的动作一顿,不慎洒了点酒在杯边,顾清池见状,透过面具看了她一眼,却并未说什么。
林曦抬眼望向门外。
只见长宁侯林程带着几位下属,身穿甲胄,手抚着腰间佩剑,大步流星地走来。
燕颔虎颈,雄姿英发,脊背笔挺,神情冷峻,带着一身凶煞之气。
似乎不是前来赴宴,而是来抄家的。
他走到正厅中央,目光威严肃穆,扫视一周后,无视王太守的谄媚逢迎,直接寻了空位落座。
开门见山道:“本侯今日来这,不是来玩乐的,是想和诸位商量一下有关于玉凉山剿匪一事。”
此话一出,大厅裏落针可闻,这裏有谁不知道,玉凉山最近贼匪横行,之前去了好几波剿匪的都不见了踪影。
大抵早已命丧于玉凉山贼匪之手,可见这玉凉山的剿匪一事甚是棘手。
而当今圣上指派长宁侯带兵前来剿匪,明面上是圣上之命,实际上是背后的梁王在推波助澜。
百姓愚昧不知,但混迹于官场的人却是知道的,现如今,圣上或许充其量是个傀儡帝王。
今日又邀请了鬼面帮的人前来赴宴,而朝廷尤其是梁王一党将鬼面帮这个不受其掌控的帮派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意欲除之而后快。
很有可能在这次剿匪事件中拖鬼面帮的人下水,毕竟鬼面帮一向打着除暴安良,利国利民的旗号。
若是不参与此次剿匪,必定会落人口舌。
但若是参与了,便是中了梁王的圈套,梁王定会趁此机会剿灭鬼面帮众人。
不管如何选,对于鬼面帮来说都会处于不利地位。
而果不其然,长宁侯的下一句话就证实了在场众人的猜想。
林程朗声说道:“玉凉山贼匪横行,让容城以及周边城镇的大多数百姓都受到了无妄之灾,有诸多女子被虏去玉凉山下落不明,为了减少伤亡,能够一击即胜,本侯需要容城诸位的帮忙。”
接着他话锋转向了鬼面帮,目光径直看向顾清池。
“池帮主,鬼面帮在容城一直帮助百姓除恶惩奸,帮内众人也是武艺高强,此次剿匪也是事关百姓的大事,而本侯对于容城却不慎了解,故而在下急需池帮主您的一臂之力。”
众人纷纷看向顾清池,毕竟这种明晃晃的陷阱还要说的如此这般冠冕堂皇。
沈不住气的人早就怒而掀桌了。
顾清池白皙修长的手指摩挲着青瓷杯上的纹路,他没有作声,仍旧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
但是他身旁的林曦却是忍不住了,她入了鬼面帮就是鬼面帮的人,她没想到她的亲生父亲竟然如此歹毒心肠。
祸乱朝纲,为了权利竟然为虎作伥,助纣为虐。
林曦直接语带嘲讽:
“长宁侯你倒是打了个好算盘啊。”
“怎么,想让我们鬼面帮打头阵,替你们卖命?你们好坐享其成,这一箭双雕的计谋可使的真好。”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都惊愕不已,王太守更是骇的手脚发颤。
长宁侯闻言脸色立马阴沈了下来。
谁能想到,鬼面帮竟然将这事直接摊开在众人面前说,当面讽刺长宁侯,丝毫不顾及脸面。
长宁侯冷声道:“你是什么人,就一个池帮主手下的小喽啰,有什么资格和本侯说话。”
林曦敢直接用原声和长宁侯说话,自然不怕他认出来,毕竟她那时短暂在侯府的日子,就没见过长宁侯几面。
林程把她当空气,自然也记不得她的声音,就算觉得有些熟悉,但这世上声音相似的人何其多。
必定不会怀疑到已“死”之人的头上。
林曦见他发怒,也丝毫不惧,她的那些仅有的父女之情早就在日覆一日中消磨殆尽,现在倒是多了层厌恶。
“我是什么人,怕说出来吓死你。”
语气透着浓浓的不屑和憎恶。
可不是嘛,她可是长宁侯死去的嫡长女,说出来可不得吓死他。
“你!池帮主,你的手下便是这种无赖性子?”林程见说不过林曦,便将矛头对准了顾清池。
林曦自知自己前面因气愤失言了,倒是给顾清池添了麻烦。
她挪近和顾清池的距离,有些愧疚的小声说道:“池逸,我或许可能说错话了。”
顾清池闻言淡笑一下,只是略显慵懒地喝着茶,并未回答林曦的话,林曦不知为何心裏有些空落落的。
下一瞬,顾清池清冷又不容置疑的声音便钻入林曦的耳畔。
“她的话,便是我的话。”
“她的意见,便是我的意见。”
“她的所做所为,我都同意。”
“长宁侯,你还有什么想问的?一次性问个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