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曦以为顾清池是故意昏倒的。
“别装了。”
却无人应答,地上的人一动不动,像是根本没有听到一样。
林曦这才觉得不对劲,蹲下身抚上顾清池的额头,却发现他浑身冷得出奇,都快没了活人的温度。
她连忙朝茯苓高声道:
“快!快去请大夫过来——”
日头从窗棂斜照进来,照亮了屋内忙碌慌乱的景象,细小的尘埃随着众人错杂的脚步声,不断涌动翻滚。
屋内的火炉上正煨着药,热雾蒸腾,周围顿时朦胧起来。
苦涩的药味弥漫。
顾清池身着白衣躺在床上,双目紧闭,显得过分安静,此时倒真像是不染尘埃的谪仙。
林曦立在一旁,看大夫正皱着眉头把脉。
过了一会,他嘆息道:
“池帮主本就旧伤未愈,近日来又风寒入体,再加上心中郁结,导致旧伤覆发,索性发现及时,并无性命之忧,但之后定要按时服药,好生调养,令心情舒畅,否则将留下后患。”
说完提笔开了道方子,递给林曦,嘱咐道:
“一日三次,水煎服,饭后用。”
刚匆匆赶来的叶绪,见顾清池还在昏迷,拦住大夫问道:
“他为何还不醒?”
“小友不必担忧,老夫刚给池帮主施了针,他很快便能转醒。”
叶绪闻言,送了口气,一时忍不住抱怨开来。
“都是他前天夜裏,淋雨站了一夜,才导致旧伤覆发的....”说到一半,竟发现林曦正站在一旁。
连忙住了嘴。
林曦见他这模样,倏然间明白了什么。
“你说他前晚淋了一夜的雨?”
叶绪见瞒不下去,只能说道:“对,他就站在你屋门前站了一夜。”
说着又忍不住补充道:
“我不知道你们两个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我能肯定他是真的把你放在心上。”
“你们成婚的时候他没有出现,是因为他被刺杀,受了重伤昏迷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根本去不了,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就听闻你病逝的消息,还连夜赶去京城。”
“他如今的旧伤就是那时候留下来的,因为自己不註意,一直反反覆覆。”
“所以,若是可以,我想你能多劝劝他,让他多註意自己身体。”
叶绪一股脑说完,发现屋中良久的沈默,无人回应。
他抬眼就见林曦呆楞地看着床上的顾清池,眼裏的光影明明灭灭。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半晌后,他听见林曦很轻的声音:
“我知道了。”
叶绪闻言也就不再多说。
“他这是怎么了?”耳畔忽然传来楚芸芸的声音。
她不知从哪裏回来,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妆容精致,见叶绪看过来,还提着裙子转了一圈。
“怎么样,我的新裙子,是不是很好看!”
“我现在没心情看你的裙子。”叶绪语气硬邦邦的。
楚芸芸气得直接踩了叶绪一脚。
“我看你眼裏只有你池逸哥一人。”
说完,看也不看叶绪,径直走到林曦面前,拉住林曦的胳膊。
“双栖姐,我好久没见你了,你竟然变得如此好看了。”
又转头看了看闭着眼的顾清池。
“说起来你和池逸还挺配的,都一样好看。”
林曦方才心绪不宁,听闻此话,不由笑了下。
“你的错觉,我和他并不般配。”
建立在欺骗基础上的两人,怎么可能般配。
正如叶绪所说,顾清池或许对她有感情,但有可能是因为愧疚,因为错过了成婚,因为之前欺骗算计了她,想要补偿她。
可欺骗就是欺骗了,再如何补偿还能回到以前吗?
楚芸芸在一旁侃侃而谈。
“怎么会不般配呢,你们眼底都有对方,註视着对方的眼神都和旁人不一样,我看的真真切切,不会错的。”
“尤其是这位躺在床上的,他看你的眼神真的是情深似海,款款深深。”
林曦闻言楞了一下。
是这样吗?
林曦心中像是有无数根丝线纠结缠绕,根本解不开,也理不清。
索性不去想了,他骗了她,也因为她旧伤覆发。
等他病好,玉凉山的事结束,她便可以离开了。
或许暂时离开对两个人都好。
床上的人忽然手指轻微动了下,纤长浓密的睫毛也颤了下。
随后缓缓睁开双眸,第一眼就望向林曦,手指微抬,似乎想去触碰林曦垂在身侧的手。
林曦听见他略显虚弱,却依旧如涧泉击石般好听的声音。
“曦曦,我没装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