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曦颔首，余光下意识略过周围，却并未看见那道傲月冷霜，长身玉立的身影。
回过神，突然想起那人还在养病，心中略有懊恼，明明打定主意这次玉凉山的事情结束，便离开。
却还是忍不住想起那人，可真是没出息。
“小双栖，我等你。”
林曦听见苏沐的声音，她对他的这句话觉得怪异，正欲问他，就听他笑了笑，眼眸如潺潺春水，补充道：“等你顺利潜入。”
林曦也没再多想，说道：“我会的。”
便扬起马鞭，骏马仰头长嘶，迈开四蹄。
林曦策马离去，很快消失在众人的视线裏。
天色逐渐昏暗，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行至中途，林曦忽闻身后有马蹄声不断逼近，她面色一凛，扭头望去。
就见顾清池手持缰绳，驾马而来，身后是夜裏燃起的万千灯火。
灯火透过门扉窗纱，将他的挺拔清瘦的身影衬托得淋漓尽致，他今日穿了一袭玄色锦袍，病容仍在。
风呼啸而过，让他的脸又苍白了一分。
顾清池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他唤道：“林曦。”
林曦心中一紧，心臟此刻跳得有些快，鼻尖微涩，她转回身去，不再看身后的人。
然而顾清池并未罢休，又继续唤着她的名字，嗓音清冽中带着丝丝柔和，声音揉碎在风裏，钻入林曦的耳畔。
恍然间，林曦又想起之前的事情。
彼时，在一起前往容城的途中，她坐在马车上，看着前方高踞在马上的清隽身影，一声一声唤“池逸”。
那时顾清池根本不理她，也不回头，现如今倒是顾清池在后面一声又一声唤她的名字，她却不回头也不理他。
之前让她觉得不慎开心的事情，如今倒是让他也经历了。
林曦莫名觉得有些解气。
她勒马停下，转身冷淡地问顾清池：“何事？”
顾清池闻言一楞，见林曦竟将他之前说过的话重覆了，眼裏不免掠过笑意。
“我来陪你。”
“不用。”
“是我想陪着你，你若不喜欢，就当是自己一个人走，我跟在你后面就行。”
顾清池说完，便不再说话，真的默默地跟在林曦身后，林曦快他就快，林曦慢他也慢。
就像他说得那般，只是想安静地陪着林曦。
两人很快到了万花楼，林曦弃马改为步行。
买卖女子的窝点设在万花楼后院的一处偏僻宅院，林曦避开纸醉金迷的前院，寻到一处无人的深巷。
翻过深巷这裏的高墻，就能抵达后院。
林曦侧耳听了一阵，这位置当无人看守，正打算脚尖一点翻墻过去，就看见顾清池竟还跟着她身后。
此时正站在她的影子裏，垂眸盯着她的影子。
他这副模样，又让林曦想起之前踩他影子的事情了，那时候叶绪还语出惊人，让她直接去采人。
“你怎么还在这裏？”
顾清池听见她的声音，抬眼与她四目相对。
“我要看着你。”
林曦蹙眉，有什么好看的，两人一起行动，容易被发现，更何况顾清池他本身就还在养伤。
“你先回去，若真要看，可以用玉佩。”
顾清池之前过于担忧，倒是忘了还有玉佩，闻言便点了头。
“等你翻进去了，我便走。”
林曦见他同意也不再多说，直接脚尖一点，踏过围墻，动作利落地翻了过去。
林曦刚落地，寻了一处灌木暂时藏身，意欲观察周围的情况，就见到浅蓝色的光幕亮起。
在这漆黑的夜色中，这光亮尤其明显，好在这光幕旁人看不见，而且这光幕倒是给了她极大的便利，能清楚地看见周围的景色。
顾清池出现在光幕上，他蹙着眉，嘱咐道：“註意安全。”
低沈清冷的声音在林曦脑海中响起。
林曦颔首，不再看他。
却又听到他的声音：“东南方向有人。”
林曦一楞，果然见东南方向有一个黑衣人，融在夜色中，动作极其隐蔽，身形敏捷，如风掠过，一眨眼消失在夜色中。
她之前竟然没有发现，那人无声无息，轻功极高，武功明显在林曦之上。
林曦心中不由提高了警惕，和顾清池道了声谢，便不再分心。
据鬼面帮探查，今夜会有人带来一群被绑女子，暂时关押在这裏，将女子带进来时是最好混入的时机。
大抵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远处来了一队人，光幕照亮了那边的情形。
赫然就是一群被捆绑住手的女子，嘴裏还被堵着团布，被人推搡着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