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过了好久。
一道如雪般清冽干凈,如珠玉落盘,涧泉击石动听的男声从玉佩中传出,直击心间。
“谁?”
林曦突然不受控制的心跳如擂鼓,在这落针可闻的房间中,一声大过一声,似乎想要震碎她的耳朵。
她的耳朵尖慢慢染上了一层薄红。
脑中一片空白,思绪也跟着混乱,耳朵边似乎还在不断回荡着那道声音。
林曦感觉嗓子似乎被棉花堵住一般,她感觉似乎过去了很久,也好像只有一瞬。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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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碑前的男子似乎已经跪坐了很久,那纷纷扬扬的大雪早已落满了他绸缎般的乌发,他却浑然不觉。
胸口的血迹已经弥漫开来,如同绽放愈甚的红梅。
好似早就失去灵魂的傀儡,麻木的用冻红的双手一遍遍擦去墓碑上的落雪。
此时男子的恶鬼面具早就摘下,露出原本真实的相貌,在满地清白,月光皎洁中,五官精致,出众卓越,双眼狭长,本应如霜雪般淡然的眼眸中此时盛满了晦暗。
纤长的睫毛上挂着雪粒,整个人仿佛九天外的谪仙,误入凡尘,纤尘不染,遗世独立,随风而逝。
好似任何事都入不了他的眼。
墓碑不知被擦了多少遍,他的手已经早已破皮,血滴不断渗出,滴落在雪上。
过了很久,他终于停下了擦墓碑的动作,仰头望了望天,嘴角自嘲般的扯起弧度。
他撑着自己的膝盖站起来,身子有些摇晃,拿起那把通体莹润冰寒的长剑,拔出长剑,剑尖划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顾清池听到自己有些艰涩的声音:
“我来陪你了。”
他听见了寒风的呼啸声,白雪压垮树枝的落地声,自己靴子踩在雪地的咯吱声,长剑出鞘和剑尖划地的声音,以及自己细微却仍急促的呼吸声。
顾清池举起自己的佩剑,就要放到自己脖颈上的时候。
他听见了一声细弱的,却熟悉的,无数次午夜梦回都想听见的声音:
“这是...什么.....”
顾清池感觉自己不会呼吸了,觉得四周的雪花都停滞不动,胸腔的痛楚几乎要撕裂他。
他不敢相信,或许这一切都是梦。
“谁?”
似乎过了很久,久到顾清池觉得这就是自己可悲的幻想。
那边终于传出声音:“我....是双栖。”
长剑骤然掉落在地。
顾清池颤抖着双手握住了腰间挂着的半块玉佩,玉佩闪着的光泽照亮了他微红的眼眶,双眸溢满了不可置信。
紧握玉佩的双手因用力过度,手背上青筋明显。
好似那玉佩是他失而覆得,念念难忘的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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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曦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就说出了自己的名字,虽然是个化名,但是这么主动告知别人姓名可真不是她的风格。
感觉像失了智般。
林曦瞧着手裏恢覆平常的玉佩,那边在她说了自己名字之后就没声了,应该说是她双手放开后,好像就不能和对面对话了。
林曦摸了摸自己的心口,似乎还残留着胡乱跳动的感觉。
突然很好奇对面到底是谁,怎么能有如此迷惑人的声音。
第二日清晨,林曦洗漱完,拿起玉佩再次验证,毕竟昨晚的事太过匪夷所思。
当然也是她想在听听那声音。
双手郑重的捧起玉佩,像是捧起一块稀世珍宝。
果然,半晌后,那玉佩变得滚烫,还闪的淡淡的蓝光。
对面似乎很安静,林曦犹豫了会,试探性问道:
“那个...还在吗?”
林曦等了一会,听见对面淡淡的一声“嗯”。
清冷中带着些许沙哑,可能刚刚睡醒,声音中似乎带着小勾子,林曦心臟一紧。
“真的在啊,抱歉啊,我昨日也是偶然捡到了这枚玉佩,没想到它竟然如此……那个,可以问问你叫什么吗?”
林曦屏息,听到对面说:“我是……”
后面的声音被外面砰砰砰的敲门声覆盖。
茯苓从外面冲了进来,急慌慌道:“小姐,顾世子竟然出现了,听说他不相信自己夫人死了,要找人,现在就在我们这个客栈!”
“完了,他要是发现你了该怎么办!”
“啪嗒”一声,林曦手中的玉佩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