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惊讶的眼都瞪大了,这个纨绔子弟竟然是世子,虽然没有传闻中长的青面獠牙,但这做派也太荒唐了些。
难怪为了找自己夫人欺压老百姓。
倏然间,那纨绔世子的身后缓缓走出一人,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那人身披月白大氅,戴着略显恐怖的恶鬼面具,虽然看不清样貌,但身形高大挺拔,颀长如玉,气度不凡,举手投足间矜贵清傲,不似普通人。
“我来吧。”那人开口,声音听着倒是极为平常。
叶绪心中觉得奇怪,顾清池怎的突然换了个假声,但也没多想,退至一旁。
顾清池径直越过茯苓,轻轻敲了房门,只道了声“叨扰了”,见裏面未有应声,也不出声催促,只是又敲了几下门。
林曦见状,也不好再拖延。
于是她缓缓地从床上下来,将凌乱的碎发抚顺,一步一步走到门口,打开门。
众人就看到了一个苍白病弱的女子,身形单薄瘦弱,皮肤白的近乎透明,没有丝毫血色,嘴唇紧紧抿着,似乎在忍受什么痛处。
五官平平,但是一双眼睛却生的潋滟多情,好似藏着一汪清泉,抚慰人心。
林曦一开门,就与门外的男子四目相对,这人生了一双极为好看的眼睛,眼眸狭长,眼瞳漆黑如墨,幽深如潭,似乎藏着无数种情绪,也似乎无波无澜,孤寂幽远。
而他那浑身傲雪寒霜的气质过于出众,让林曦不自觉多看了他几眼。
这双眼,这气度模样,一点都不像是鬼面帮的普通下属,倒想是久居上位的人。
林曦忽然有些手痒,忽然想掀开这人的面具,一睹真容。
她越看越觉得此人有些眼熟,忍不住问道:
“这位公子,我们是不是在哪裏见过?”
此话一出,周围人都窃窃私语起来。
饶有兴趣的目光齐齐聚集在两人身上。
直到茯苓的咳嗽声传来,才方觉自己失了态,她竟说出了类似于搭讪的话,心下顿生窘迫。
“抱歉,我没别的意思,就觉得以前在哪裏见过你。”林曦越说越觉得自己好像越描越黑了。
“无妨。”
她听见眼前男人无波无澜的声音,似乎并未在意。
林曦见状,也不再纠结,只当自己感觉错了,她挪开视线,便看见立在一旁的叶绪。
这一看,林曦觉得颇为不可置信。
这个吊儿郎当,还装模作样装潇洒的竟然是她的便宜前夫?长的也就是稍微俊秀了点,完全没有继承到镇国公夫妇的好相貌。
从气度来看,他和站在一旁的这个面具男子根本没法比。
看他这不正经的模样,估计这三个月是跑去哪个秦楼楚馆鬼混去了吧,现在又来装夫妻情深,林曦想到这就觉得心梗,说实在要不是情况不允许,她真想拿鞭子抽这人一顿,连成婚都敢放她鸽子。
心裏虽这么想,面色却一如既往,偶尔还咳嗽了两下,林曦对着叶绪开口,声音细弱:
“抱歉,小女子身子不好,之前一直没起来,误了世子殿下的事了,是我的不是,请世子殿下责罚。”
林曦这病恹恹的声音配上一咳就好像要去了半条命的身子,让众人本就看的心生怜惜。
如今她这么一说,众人更觉得是这位纨绔世子的错,这下大家更加忍不住了,窃窃私语声都大了不少。
“世子殿下也欺人太甚了,这姑娘已经这么可怜了,还这么对待她。”
“这镇国公忠义之士,良善稳重,怎么生的儿子这么不靠谱呢。”
“就是,说到底,苦的还是我们老百姓啊!”
叶绪等人都是习武之人,这点窃窃私语听得一清二楚,他根本没想到,他就说了几句话怎么就激起民愤了呢。
无意中给顾清池招了民愤,污了他的名声,也不知道会不会被打。
他小心翼翼瞄了顾清池几眼,发现他似乎根本没在意。
只一直盯着那病弱女子,视线丝毫不挪。
顾清池竟会如此盯着一女子不放,叶绪心中惊讶。
随着一声急促的咳嗽声,女子细微的声音回荡,打乱了叶绪的思绪:“小女子也对不起大家,害大家耽误了那么长时间,我给大家赔罪了。”
话音刚落,周围人更加激动了,纷纷想为她打抱不平。
叶绪都到这时候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这女人是故意的。
没想到外表看着这么柔柔弱弱的,内心却这么...,叶绪气的额头青筋直跳。
而这时林曦又对着叶绪福了福身:“世子殿下,您和世子夫人的感情真好,我相信您很快就能找到她,本想帮帮您,但小女子身子弱,着实吃不消,我就先行回屋了。”
随后又对着顾清池行礼,这次礼行得竟认真诚挚的多。
“公子见谅。”她语气轻柔似乎还带着些病中的虚弱。
随后她便进了屋,只留下外面面面相觑的众人。
关上门后,林曦哼着歌小步转了两圈,虽然不能上手打,但能把她前夫气的心梗让她身心舒畅,得罪过她的人就别想好过。
林曦此刻脸上正带着粲然的笑,明眸善睐,眼睛都弯成了月牙,盛着细碎星光,浑身都透着轻松愉悦。
忽然感觉脚下踩到了一个硬物,她垂头望去,似乎是一块令牌。
林曦俯身拾起,这是块通体漆黑的令牌,上面刻有繁覆的花纹,上头刻着几个字:
鬼面帮,副帮主。
鬼面帮副帮主的令牌怎会在这儿?
林曦拿着令牌,心中疑惑,视线无意中落在窗外,却径直对上了一双沈静幽深如潭的眼眸。
这是...那个戴着面具的男子。
为何这般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