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杀目不转睛地望着她,望着雨水中少女白皙颀长的颈项,乌黑笔直的长发。
这种纯真,自然又撩人的风情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另一种极乐世界的大门,一种奇异不安的躁动让他的内心紊乱起来。
因此,少女回来的时候,屋裏的人已经走了。
自从那次重新回到幽煞宫后,枫杀感到自己的内心发生了一些变化。
从前,每当夜幕降临,那群野兽们开始狂欢时,他望着那些不停哭泣哀求的女俘虏,被人强行拖入内室中时,他对这种行为只觉得不屑和鄙弃。
可现在,他的脑子裏却浮现出了水潭边那个少女,她洁白的小腿,乌黑的长发,姣好的侧脸,还有那双半启的,如要接受亲吻般的红唇。
每次想到那个雨中的少女,他都忍不住向那些半推半就着被人拉走的女人们投去贪婪的一瞥。
初生的欲望撩拨他产生作乐的冲动,而段祺那个不中用的风流鬼则不断在他耳边怂恿:女人不过是贱货,正经女人到了床上也和□一样,玩玩又怎么样呢?
枫杀的脑海中时不时地浮现出水边少女的纯真和妩媚,他努力想要将‘女人都是贱货’这种说法和他内心的躁动区分开来。
好在,他并没有顺应自己的心中的火苗继续堕落下去,在他眼中,只有能克制得住自己欲望的人,才能成就大事。
他不可能一辈子屈身于段曜之下,每每想到那个魔鬼,他的眼睛裏就会闪现出一种野性,暴烈,像狼一样嗜血的幽光。
多少次在战斗中,他疯狂地想杀了段祺那个累赘的脓包,可他还斗不过段曜,所以只能克制,克制这种杀人的欲望。
如今,枫杀已经十七岁了,他比段祺小一岁,但人却比他长得更高,眼神也更锋利,更幽深。
他们的容貌是相似的苍白和英俊,只是枫杀看上去更加阴森,尤其是他笑的时候,他的左脸上有一道又细又弯的伤疤,它并不显眼,却加深了他的笑纹,令他有一种浓烈的,邪道之人才有的阴狠。
今夜,黑崖顶上的宫殿裏一场欢宴已经拉开了序幕。
除去了叱咤江湖的毒君子,解决了暗袭者,段曜心情大悦,他和段祺,枫杀还有幽煞宫裏七八个领主汇聚在装潢豪奢的大殿裏狂喝滥饮,席间杯盘狼藉,明亮的烛光照耀在黄铜打造的食器上,照得满宫满室都金光灿灿。
这些人穿金戴银,个个都披着华贵的貂裘,却在席上像一头头野兽一样大吃大喝,用难以入耳的污言秽语高声谈笑。
枫杀也喝了不少酒,他并没有醉,可看上去已经烂醉如泥。
他的长发一缕缕从束发冠中散落下来,猞猁裘从一边的肩头滑落,他扯开了衣领,漫不经心地拿着酒杯靠坐在椅子上,懒洋洋地打量着周围的人。
幽煞宫裏的人个个以残忍狡诈而闻名,要想凌驾于他们之上,就必须比他们更凶残,更狡猾。
枫杀从不喝醉,他总是懒散地瞇着眼睛装作不经意地将每个人的特点都收入眼底。
比如,坐在东窗下的三领主,每当他起杀念时,食指就会习惯性地抽动一下;又比如那个掌管西面领域的四领主,他平时的话很多,可一旦喝醉了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再说说掌管财务的六领主,每当他说谎话的时候,看人的眼神就会显得异常真诚……
宫殿外,沿山点亮的火炬摇曳不定,几次电闪雷鸣过后,暴雨骤然而下,山间的树林婆娑作响,狂风从纸窗的裂罅中呼啸而入。
宫殿内的人在惊雷中愈发慷慨激昂,他们大声地互相取笑,笑声比雷声还撼人,美酒喝了一坛又一坛。
不知什么时候起,众人的矛头一致地指向了枫杀,他们开始用狎昵不堪的话取笑他,大致意思是说他都十七岁了怎么还不找个姑娘玩玩?
枫杀用同样的秽言抵挡他们粗俗的嘲弄,并以牙还牙,一面继续灌着酒。
可所有人都好像统一了似的要把他往坏裏逼,最后枫杀忍无可忍,他仰头将杯子裏的酒喝得一干二凈,然后扯出一抹恶狠狠的笑容,将酒杯重重地搁在桌上,“行了,你们都别闹了,接下来,走进幽煞宫的第一个女人,就是我的!”
他的话音刚落,遥远的山外忽然传来两声奇异的笛音。
全场陡然安静了下来,紧接着便集体爆发出一阵大笑。
在这黑暗谷中的幽煞宫,一声笛音预示着有外人进攻,两声笛音则象征着胜利和俘虏。
段曜身居主座,他立刻抚掌叫好,朗声道,“前一阵派老五去收拾蛊月教,看来现在是满载而归了!”
说完,他便将目光投向了身边的枫杀,“现在……我们来看看一会儿你的第一个女人长得怎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