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杨翊回来,晚上特意多做了几个菜,还有杨翊喜欢吃的红烧肉。
二老很高兴,爷爷把他用茅台泡的梅子酒拿出来。
爷爷在家泡了很多酒,枸杞的、梅子的、人参的都有,基本上都是二十斤起的那种罐子。
不过茅台泡梅子这一款,因为茅台太贵,爷爷没有舍得泡大桶,就只泡了一个五斤装的小桶。
杨翊喝了,感觉这酒泡得挺失败的。
喜欢喝茅台的人,主要就是喜欢那种绵厚的酱香味,现在泡了梅子,梅子的甜香把茅台原本的酱香给打乱了。
泡酒,特别是泡梅子这种味道比较重的东西,用茅台还不如打的那种清香型散装酒。
但不管怎么样,毕竟是茅台,泡了梅子带着一点甜味,入口也还行,五斤装的酒,晚上他们一家人直接干掉三斤多。
就这他们还没有开足马力,如果真开足马力,这五斤酒喝完肯定没有任何问题。
二老虽然年纪大了,但是加起来喝一斤多酒肯定是没问题。
剩下的三四斤,杨翊他们兄弟三个加上郑红就能搞定。
现在杨振新考上了大学,喝酒的时候也带他一份了。
他在学校的时候应该是不喝酒的,虽然酒量不错,但是喝酒还不太习惯。
酒足饭饱之后,一家人在厨房围着火炉聊天。
他们一家人聚一起,既不会聊什么家国大事,也不会聊什么前沿学问,聊的跟普通家庭聊的也都一样,是一些家长里短。
杨翊一年到头不在家,对老家情况的了解,也都是通过这些家长里短的闲聊。
谁谁谁家的老人又去世了,谁谁谁家添了个孙子,谁谁谁家又有人结婚了。
他们说的这些人,很多杨翊都记得,只不过很多年没碰面。
聊了大概半个小时,外面响起了一道声音,“姑姑,我们能看电视么?”
杨翊奇怪道,“这谁啊?”
“二表舅家的孙女,来看电视的。”
杨翊点点头,既然是二表舅家的孙女,那这声姑姑就是喊的杨歌了。
“去看吧,你们自己开。”杨歌屁股都没动,朝外面喊了一声。
随后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兴奋的低呼,紧跟着是咚咚咚的脚步声,听起来还不少人。
郑红笑道,“现在放假,村里的孩子知道我们家有电视机,晚上吃过晚饭就来看会电视。”
整个杨家庄,就他们杨家有一台电视,所以十分吃香。
而且杨家不仅仅有电视,还有录像机,能看一些寻常看不到的电影。
“那他们为什么要问杨歌?”杨翊好奇道。
杨钊看了眼妹妹,没好气地说道,“这丫头让人到家里看电视,还收保护费。”
“保护费?”杨翊扯了扯嘴角。
“倒也不是收钱,就是让孩子们上供一些瓜子花生糖果。”
杨歌撅着嘴说道,“不就是一些瓜子花生么,也没要多,而且没有东西上供,考试考一百分也能看。”
听到他们这么说,杨翊笑了笑,原来收保护费是这么回事。
他倒是觉得这样挺好,说不定还能激励孩子们学习。
“我看下次就不要收什么瓜子花生,干脆你出题给他们答,答对了就能看,答错了就不能看。”
“这也行。”杨歌点点头。
其实杨翊在自己教学生的时候,并不鼓励这种用额外奖励刺激学生上进的方式,他在实践中,更多是让学生在学习过程中形成惯性,把学习当成生活的一部分。
一旦惯性养成,学习要轻松很多。
而用额外奖励刺激,很容易弄巧成拙,一不小心就会导致以后只要没有额外奖励,学生就不会认真学习,他们在潜意识里会认为,没有奖励,自己学习是吃亏了的。
但如果持续用额外奖励给刺激的话,时间长了,学生心里的阈值会提高,会形成一个无底洞。
不过像村里这些孩子的情况,利用额外奖励,“胁迫”他们学习,是能够收获奇效的。
如果他们在杨歌的“胁迫”下,学习成绩有所提升,就能在学校享受到成绩进步带来的成就感,从而提升内在的驱动力。
等到那个时候,“看电视”这种奖励,其实已经无法给他们带来真正的快乐,真正给他们带来快乐的,是答对杨歌的题本身。
人内在的反馈机制是十分奇妙的,杨翊他们作为老师,所研究的无非就是这些东西。
一家人又聊了一会,杨翊去小客厅看了正在看电视的孩子们。
总共七八个孩子,最小的六七岁的样子,最大的估计都有十五六了。
本来孩子们正聚精会神地看电视,注意到杨翊来了,那个最大的孩子连忙起身打招呼,“二表叔。”
杨翊认识他,是庄子里大表叔的长孙。
“海峰来啦。”
其他孩子也都纷纷给杨翊打招呼,叫叔的、叫哥的都有,杨翊也都一一点头回应。
看到孩子们都站着,他笑道,“都坐下看电视吧。”
听他这么说,孩子们都坐下了,却依旧看着他,没有看电视。
对于杨翊,他们心里是又敬又怕。
关于杨翊的事情,他们在家里天天都会听家人提起,在村里人口中,杨翊已经成了十分有权有势的人物。
而且杨翊还是大学的老师,本来就对这些孩子们有一种无形的“威压”。
知道自己在这,孩子们肯定没办法安生看电视,杨翊看了一眼就转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