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胜利电影院，两人就近找了个饭馆吃晚饭。
之后他们也累了，在北海公园兜了会儿风就回了家。
第二天早上，杨翊刚到单位，韩在就凑了过来。
“老板，恭喜，恭喜。”
杨翊升了副主任之后，韩在再要喊他组长就不合适了，而喊他主任或者副主任也不太行。
要是带上姓喊杨主任的话，又显得有点生分。
有一次，韩在听到菲利普喊杨翊老板，便也有样学样，跟着一起喊老板。
一开始韩在这样喊，杨翊感觉有点奇怪，后来也就习惯了。
外文组的其他人，渐渐觉得老板这个称呼不错，比杨主任入耳些，便也跟着喊老板了。
“恭喜什么啊？”杨翊头都没抬，一边整理今天要用到的文件，一边问。
“当然是恭喜《落日诗社》电影大卖了。”
韩在又说了个新词，现在这年头，哪有人说“电影大卖”的。
主要是因为，电影大卖不大卖，普通人根本不知道，一般的电影，官方压根不统计。
有时候，也不是官方不统计，而是不好统计。
现在国内电影实行统销统购，层级发行模式，所有电影在制作完成之后，统一交给中影进行买断发行，然后由中影将影片拷贝交给下级公司进行放映。
因为没有分账这一环，所以中影把拷贝卖完之后，后续电影的票房多少跟制片方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这就意味着，不管电影是否大卖，其实每部电影赚到的钱都差不多。
比如去年上映的《少林寺》，刚一出来就火遍大江南北，据说观影人次好几个亿，票房都要有上亿了。
但是制片方分不到票房的钱，他们只能赚到拷贝售卖所得的钱，而《少林寺》总共卖出去480个35mm的拷贝，这也是中国电影的发行记录。
普通没什么热度的电影，35mm拷贝数量大概有个五六十的样子。
稍微有一点口碑的片子，拷贝能达到一百多。
而像那种年度热卖片，拷贝能够达到两百至三百个。
这样看，《少林寺》的拷贝数量确实多，但《少林寺》的热度是远超普通电影的。
比如一般有点口碑，拷贝数量在一百多个的电影，观影人次可能也就两三千万，连《少林寺》的十分之一都没有，但是拷贝数量却有它的三分之一。
这样一比，《少林寺》的制片方很吃亏。
其实现在好多了，至少中影还按照拷贝数量来给钱，要是在1980年之前，中影都是直接买断的。
不管你什么电影，全部按照每部九十万元的价格统一购买发行权。
所有电影，不分彼此，都是一视同仁。
现在结算方式变成按照拷贝来，其实是一种进步，至少电影拍好，也是能够赚钱的了，大家更有意愿把质量搞上去。
像之前那样搞大锅饭，让很多人拍电影的时候动力不足。
《牧马人》去年大卖，就给上影厂赚了不少钱，具体数字不知道，但是听说两三百万元应该是有的。
结算方式改革之后，35mm拷贝是按照9000一个结算的，《牧马人》卖出去的拷贝数量大概在两百到三百之间。
也就是说，光是35mm拷贝就给上影厂结算了大概180万元到270万元。
除了大电影院用的35mm拷贝，还有16mm拷贝，这类拷贝单价便宜，但是数量不少，也能结算不少钱。
甚至还有一些在偏远农村放映的8.75mm拷贝，数量也不少。
零零总总加起来，确实能赚两三百万元。
从这也能看出来，国内拍电影是真不挣钱。
即便是《牧马人》这种观影人次过亿的电影，也就能赚两三百万元，而且这个钱还不一定扣除了七十万的制作成本。
《落日诗社》刚上映，热度要比之前《牧马人》更高。
主要有两点原因，第一，《牧马人》热度还没完全过，好多观众一听《牧马人》导演拍的，都想去电影院看看。
第二，《落日诗社》小说原本就热度高。
小说带动电影热度，在国内并不常见。
主要分两种情况，一种是拍的名著，远一点的比如《红楼梦》、《武松》、《林冲》、《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等。
近一点的，有《祝福》、《阿Q正传》、《林家铺子》、《茶馆》、《边城》等。
这一类的电影，确实会因为原著的名气而受到不少关注，电影只要拍出来，就不用担心没有观众去电影院看。
还有一类，就是近年的小说。
比如《牧马人》，就是改编张贤亮的《灵与肉》，这类电影，原著带来的人气少得多了。
本身《灵与肉》的知名度也就限于部分读书人的圈子，没有到破圈的地步。
而且电影甚至都没有用原著的名，好多人在进电影院之前压根不知道《牧马人》是根据《灵与肉》改编的。
《落日诗社》却大不一样，它是同名改编，任谁一看就知道电影改编自《落日诗社》小说。
其次，《落日诗社》的热度远非《灵与肉》可比。
《落日诗社》不仅仅在国内热度高，还在国外畅销，属于是“国际名著”。
好多平时不爱读书的人，也都通过各种各样的新闻看到、听到过《落日诗社》，这就叫破圈。
因此，《落日诗社》刚上映，就颇受关注。
其中当然也有各大报纸的功劳，《落日诗社》还没上映，就有不少报纸报道了。
有些新闻原本是报道《死亡诗社》在美国上映时间的，顺便就报道了国内的版本。
坐在对面的林莹笑呵呵地说道，“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落日诗社》肯定大卖，这都不用问的。小说都有那么多人看过，电影肯定更多。”
杨翊笑着问道，“你们都看过了？”
“嗯。”
“昨天中午就去看了。”
“我是晚上去看的。”
整个资料室，除了秦文海昨天在学校有事之外，其他人全都去电影院看了《落日诗社》，这比例出奇的高。
当然，杨翊也知道，他们会第一时间去电影院看这部电影，主要还是因为他。
“我还想说，要是你们没看，我就组织请你们去电影院包场看呢。”
林莹翻了个白眼，“早说啊，害我花了三毛钱。”
“你去这么好的电影院啊。”韩在笑道。
林莹又翻了个白眼，“难道你不是？”
“嘿嘿，我也是。”
现在城里电影院分甲乙丙丁四级管理，甲级电影院条件好，而且通常享有首轮新片放映权，比乙、丙、丁影院提前上映新片。
当然，甲级价格也更高，一张票要三毛钱。
昨天是首轮放映，除了甲级之外，其他影院是没有放映权的。
也就是说现在想要去电影院看《落日诗社》，就必须付出更加高昂的票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