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不是王多鱼不能够继续教他们，而是应该要让他们出去走一走看看。
多见见世面，多跟外界交流。
尽管理论数学其实没有必要跑去那么远的地方，但厉建书和李骏两人并不是去美国那边搞什么理论数学研究，而是计算机科学技术。
是的，星云超算需要人才，哈工大的计算机产业需要很多人才。
而理论数学层面，实际上来说，并不需要那么多人。
如果是顶尖层面的数学家，那么王多鱼肯定会继续培养，也不会放他们去美国那边的。
但培养顶尖层次的数学家，谈何容易？
目前王多鱼能够确认就是杨念真和荣光夏两人还有机会，而约克兹、马克西姆和博切尔兹他们三人的概率更高。
厉建书和李骏两人在过去两年半时间里，发表的论文并不算少，但质量层面，终究还是欠缺了一些，想要拿到八六年的菲尔兹奖，根本没有这个可能。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放生’他们，让他们自己去外面闯荡一下，搞不好，他们自己突然觉醒了呢？
“好的，老师我们知道了。”两人连连点头，虽然不舍，但终究还是有分开的时候。
杨念真他们几人十分不舍，特别是杨念真，眼眶都红了。
他们都是王多鱼的学生，都在同一个办公室里待了两年半，感情一直都挺不错的。
现在却是要分开了，终究还是到了曲终人散的时候。
“送你们一首诗，题都城南庄：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李骏同学，厉建书同学，祝你们一路顺风....”
约克兹借用唐朝诗人崔护的一首诗来送别厉建书两人，这话顿时令杨念真瞬间泪目。
王多鱼感慨不已，但他没有说什么，因为该说的，已经都说过了。
送走厉建书和李骏两人之后，第二天，也就是一月九日，王多鱼来到了先锋科技。
在他结束了课程之后，又送走了两名学生，工作一下子就轻松了很多，他也终于有时间来看看先锋科技这个项目了。
国产民航客机这个领域，一直都是痛点难点，因为目前国内真的没有。
成飞制造厂和沈飞制造厂，听着很牛逼，但他们是军工企业啊，不是民航客机制造商呀。
虽说人家波音公司既是军工飞机制造商，也是民航客机的制造商，但成飞和沈飞又没办法生产制造民航客机，所以能怎么办呢？
哈工大不得肩负起这个重责呀？
以哈工大现如今的体量，当然能够支撑得起，但是国内其他任何一家机构或者单位，还真的不行。
来到先锋科技之后，王多鱼参观了一下，然后脸色就黑了下来。
上个月月初的时候，王多鱼就询问过刘德本，后者说已经立项了，人员招聘也已经差不多了，也就航空发动机项目还只是一个空架子罢了。
当时王多鱼还以为在十二月结束之前，能够将剩下的人员补充完整呢。
结果现在一看，嘿，还差了几十人。
就这，还怎么开展工作？
非常生气的王多鱼，径直来到了书记办公室，结果刘德本并不在这里。
或者说老刘他并不在冰城，而是在南方那边，具体在干嘛，王多鱼也不知道。
既然老刘他不在哈工大，那么王多鱼就只能够去找吕恭良聊一聊这件事了。
来到校长办公室之后，王多鱼见到了吕恭良，后者正在忙着看文件，也不知道是什么文件，老吕是看的津津有味。
“多鱼你来了，快请坐...喝什么茶？”
“白开水就可以了，今天不想喝茶......”
王多鱼应了一句，茶水这东西，他其实很少喝，大部分时间都是喝四十度左右的白开水。
等秘书出去之后，王多鱼跟吕恭良寒暄客套两句，接着便进入主题。
吕恭良闻言，摇头苦笑道：
“多鱼啊，哪有那么多人才啊？国内航空发动机的技术员本来就不多，更别说研究院了，我们现在能够齐集十五人的技术团队，已经非常不错了，你就不要强求太多了.....”
“剩下的研究员，只能慢慢补充了.....”
国内在航空发动机层面的技术员确实很少，大部分单位都是靠他们自己内部培养，所以这可不是说先锋科技想招聘就可以招聘的呢。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仅以目前的情况来看，等！
要不然就是要靠哈工大自己来培养相关人才了。
王多鱼闻言，皱眉表示，就不能通过提高工资水平来吸引人才吗？
“怎么吸引？很多单位都不愿意放人，而国内在航空发动机层面的人才，也就那么十来家单位，怎么找？”
“老吕啊，办法是人想出来的，你到底还想不想我们哈工大发展了呀？我怎么感觉你有些消极呢？”
听到王多鱼的话，吕恭良顿时忍不住老脸一红，支支吾吾了起来。
说实话，他还真的就是消极怠工了。
上次刘德本跟马思介两人也是在王多鱼的‘忽悠’下，这才勉强同意成立先锋科技。
但这家制造厂本来就是三无产品，没技术没人才没资源，市场前景看似很广阔，实际上是死路一条，而且竞争对手格外强大。
如果只看国内市场的话，那么国内肯定没有竞争，但身为国产航空制造厂，先锋科技未来的产品，肯定不能够只卖给国内的民航企业吧？
假如只是这样的话，那肯定要亏死。
仅看目前国内的民航客机，仅仅只是一百架左右，大部分客机都是北极熊帝国的老式飞机，还有部分是英国维克斯子爵飞机等。
按照这样的情况来看，国内的民航客机市场，几乎为零，先锋科技如何盈利？
如此一来，进入国际市场，跟波音公司、空壳公司等国际飞机制造商竞争，是必然的事情。
然而人家这些巨头都是在民航客机领域深耕多年的老油条，他们的技术非常先进，技术团队、生产线等都非常完善。
怎么跟人竞争？
投入那么大，却是在五年、十年内都没办法看到回报，所以，消极应付，也很正常吧？
加上又不是王多鱼亲自主导的项目，吕恭良等人自然不会太上心，且另一方面来说，他们需要上心的项目可太多了，那么给到先锋科技的时间和精力就近乎没有了。
于是便造成了目前的局面。
深深地看了吕恭良一眼之后，王多鱼也已经看明白了。
尽管对方的做事方式，王多鱼不应该批评，而且明面上来说，对方可是哈工大校长，是他的领导。
但就先锋科技这件事，吕恭良他们确实做得太过敷衍了一些，不利于团结呀。
“吕校长，我认为你们思想很有问题啊，既然你们不愿意推动先锋科技，完全可以跟我说明白，没必要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如果大家都这么干的话，我们的工作还怎么开展？”
王多鱼直接拆穿了对方的小把戏，将这件事摆在面上来说：
“我性子耿直，有一句说一句，吕校长你以前也是搞数学的，我们本来就应该态度严谨才对，要不然科研成果是很难出来的.....”
“先锋科技这件事，我把话撂在这里，元宵节结束之前，我需要看到所有技术员都到位，如果无法到位的话，到时候我去京城一趟，亲自跟首长聊一聊这件事....”
“咱们哈工大在过去的八三年应该赚了不少钱吧？再过段时间是不是就是年终总结大会了？我猜也应该挣了不少钱，毕竟我直接领导的星云超算项目都已经卖出去五台超级计算机了......”
“既然我们哈工大的企业能够赚外汇，那就请相信先锋科技，肯定也能够做到....”
“而且我们校领导班子如果都喜欢搞阳奉阴违这一套的话，那我会跟首长聊一聊这件事的，或许到时候李主任知道这件事了，他会找你们喝茶的......”
最后这句话，还真是相当不客气。
但吕恭良却也只能受着，独自一人承受王多鱼的火力全开，说实话，前者还是挺难受的。
可现如今的王多鱼，羽翼丰满，确实有这样的资格训斥他，谁让他这么不作为呢？
大家都是聪明人，什么小动作的，一目了然。
至于说王多鱼口中的李主任，其实就是前哈工大一把手李瑞，现在的七机部办公室主任。
七机部是哈工大的上级领导部门，所以李瑞要是真的找刘德本、吕恭良他们聊天的话，后两者真的是丢脸丢到太平洋了。
从校长办公室离开之后，王多鱼站在暖廊位置的玻璃前，看着外面飘雪的场景，轻轻地吐出一口浊气。
骂校长看似很爽，但这根本不是王多鱼想要的结果。
唉！
傍晚回到别墅家中，王君宏这个小家伙已经快步冲了过来。
“爸爸，我今天又背了一首诗....”
小家伙炫耀似地给他父亲背诵了一首诗，然后得到了他父亲的夸赞。
原本心情不太美的王多鱼，在听完儿子背诵的诗歌之后，倒是开心了不少。
即将快要生产的刘晓俪，虽然也注意到了王多鱼心情不爽，但她此时也顾不上他。
就在此时，门口来了一个人，正好是郑宝印。
“舅舅，我回来了......”
“咦，宝印你什么时候回来了？”
看到满脸疲惫的郑宝印走进客厅，王多鱼意外地问道。
“嗯，今天刚回来的，舅舅你们吃饭没有？家里还有饭菜么？我这都一天没吃饭了....”
而这个时候，梁秀芬已经抢先开口说话了：
“老表，那你去洗手吃饭，我已经把饭菜做好了，九叔也才刚回来没多久，正准备吃饭呢....”
梁秀芬她男人是王建达，也就是王建超他二哥，所以他们跟郑宝印就是表亲关系，毕竟王建超他老子也就是王多鱼的三哥，而郑宝印他母亲则是王多鱼的四姐。
郑宝印顿时大喜，连忙客气了两句，话还没说完呢，人已经来到了厨房这边洗手了。
等他出来的时候，王多鱼这边却是抱了一瓶酒出来。
“宝印，今天陪我喝一点.....”
“舅舅，你平时不是很少喝酒的么？”郑宝印一听，顿时惊讶不已。
王多鱼笑呵呵地没吭声，因为刘晓俪已经替他回答了。
“你不知道，他之前十一月份的时候去了一趟京城，回来之后没多久，就收到了一箱五粮液......”
“这箱五粮液拿回来之后，一直被他当成宝贝，也就是喝过几次，上次小君宏生日的时候，就喝完了一瓶，直到现在都没有再开来喝过了.......”
刘晓俪说的没错，这一箱酒便是之前十一月份，他去京城出差时，吕彦规送给他的酒。
只不过当时这些酒还没分下来，所以是后来才托人帮忙带回来的。
还好当时没有分下来，因为当时王多鱼回来那次，飞机出现了意外，直接是在松花江迫降，如果被王多鱼一起带回来的话，那么搞不好就已经碎掉了。
这种窖藏了三十年以上的酒，之前又保存良好，并且还是用陶罐来保持的，这种酒的味道，当然非常好。
称一句极品仙酿也不为过啊。
由于是陶罐窖藏，所以需要拆分之后，用小瓶子来重新灌装。
因为一个陶罐可是六十斤、一百斤，甚至是三百斤的那种大陶罐，当然需要拆分一下了。
“哦，是么，舅舅那我今天有口福了....”
郑宝印闻言，顿时两眼放光，王多鱼却是笑呵呵地说道：
“先吃点饭菜垫吧一下肚子，等下再喝酒吧....”
过了一会儿，王多鱼见郑宝印已经吃了一碗饭，这才开始喝酒。
而这个时候，郑宝印也已经陈述了他在日本的工作。
优玛服装是在之前八月份的时候开始进入日本市场的，之前一直都是在做市场调研工作，并没有启动相关计划。
跟进入美国市场不同，优玛服装并不是租赁商铺，而是直接购买。
也因此，投资就更大一些了。
但还好，优玛服装的资金还是足够的，只因为过去的一九八三年，优玛服装在美国市场还是赚了不少钱。
整个上半年，优玛服装的营收是一点一一亿美金，而下半年更加炸裂，总营收突破到了一点六三亿美金。
换句话说，一九八三年在美国市场的全年总营收，达到了惊人的两点七四亿美金。
虽然大部分资金还是投入到了购买商铺和开设店铺上面，但营收数据骗不了人，每半个月从国内出口的货柜是骗不了人的。
而日本的营收则是需要从九月开始算起，因为八月份还没有正式开业。
在日本的营收数据，九月是两百三十万美金、十月是三百七十万美金、十一月和十二月分别是五百二十万美金和六百六十万美金。
也就是说，日本的总营收是一千七百八十万美金。
在整个一九八三年，优玛服装出口总营收便是二点九一八亿美金，四舍五入的话，那就是三亿美金了。
如此牛逼的数据，简直完爆了很多企业。
特别是在进入日本的优玛服装，所有门店都一样，都是直接购买商铺门店，自己租给自己，嗯，也就是套了一个壳中壳罢了。
虽然这样搞的话，麻烦了一点，但没关系呀，这些都是给未来做铺垫罢了。
“舅舅，我们在日本铺设门店的速度，会不会太快了？而且现在有好十多家门店，截至目前还是亏损状态，还没有实现盈利......”
听到郑宝印的话，王多鱼摇头道：
“这个问题你不需要考虑，按照正常的商业逻辑来定商铺租金，不要有什么负担，虽然是左右手互换，但我需要你们演好这场大戏......”
“优玛服装的营收数据和盈利数据不匹配这件事，后续还需要你们投入广告资金来引流，特别是投资那些演唱会、体育赛事、公交车硬广等，还有电影广告植入....”
“日本在这方面还是比较发达的，你慢慢来，不要急......”
刚说完话，此时一旁的刘晓俪突然脸色发白，眼神慌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