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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都被我说中了~”
林奇轻笑了一声,提溜着冥伶公主后领的手放了下来,看她的眼神却像是在看个大傻子。
“我来不死帝国也有些日子了,虽然对于你们帝国的局势谈不上了如指掌,但该知道的也基本都知道了,能猜出点什么也很正常吧?”
“再换个角度来说,除了争储夺嫡之外,难道还有别的事情,能让你一个堂堂不死帝国的七公主,不惜性命也要孤身潜入冥界吗?”
“再者说,就你们家这种父皇垂危,诸子夺权的戏码,古今中外都不知道上演过多少回了,又不是什么稀罕事。我用脚趾头猜都能猜出个大概。”
冥伶公主听得人都傻了,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住了。
这样的帝国秘辛,居然就这么被他轻描淡写的说了出来,这事儿难道真已经闹得人尽皆知了吗?
林奇见她这副表情,忍不住有点想笑。
这丫头终究还是太年轻了,这心思真是一点都藏不住,全写脸上了。
他摇头轻笑了一声,声音淡淡的,语气却十分笃定:“还有,你既然能找上了我,那就应该已经查过我的真实身份,并且知道我不是布莱德·伍德,而是林奇·布莱克伍德了吧?”
“而且,你既然查了,大概率也会了解一下我之前做过的事,如今,你应该也已经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对吗?”
说到最后,他低头瞟了冥灵公主一眼。
冥伶公主顿时感觉头皮发麻。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林奇彻底看穿了,连灵魂都赤果果的暴露在了他面前。
她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不敢再继续隐瞒,只得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是,是的……大人,我……”
“不必解释,你这不过是应有之义的常规操作。”林奇松开了她的衣领,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打断道,“我之所以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听你辩解。”
“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我就算把那一缕冥河本源给你,你就算真的凭此实力大增,在天骄大会上取得了让不死帝皇满意的好成绩,也扭转不了任何局面。”
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在了冥伶公主那张惨白的俏脸上,告诫道:“甚至可以说,此举,反而会把你推入更危险的境地之中。”
闻言。
冥伶公主不自觉瑟缩了一下,俏脸上浮现出一抹紧张和害怕。
可即便如此,她那双水雾朦朦的紫眸中却不见丝毫退缩,反而透着股令人意外的倔强。
“可是……我还是想试一试。”她攥着林奇衣襟的手不自觉收紧了,声音很轻,却透着股破釜沉舟般的执拗,“求您了,只要大人您答应,要我做什么我都可以。”
说着,她又下意识的往前贴了贴,朝林奇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
显然,这位七公主从小娇生惯养,讨好人的勾当干的实在是不怎么熟练,动作生疏不说,还带着股明显的违和感。
“行了行了,你这样,搞得我像是个坏人似的。”林奇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再贴,再贴我就真不给了。”
冥伶公主吓得赶忙往后缩了缩,但还是没从他腿上下来,只是仰着小脸,小心翼翼的问道:“那我乖一点,大人您是不是就愿意给了?”
“呵~”林奇摇头失笑道,“你现在最好的选择,实际上就是离开不死帝国。随便找个地方隐居也好,或是去圣光教廷控制力薄弱的小国做个普通贵族也行。”
“以你的资质和修为,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不难,何必非去趟这趟浑水?”
听到这话,冥伶公主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但还是深吸一口气稳定住了情绪,摇头道:“大人,我真的想试一试。虽然我知道,这一届天骄大会强者如云,而我现在才二十几岁,就算靠着冥河本源勉强冲到八阶,也未必能拿第一……”
“不是未必,是必然拿不到第一。”林奇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她,“就凭你这年龄,这底子,就算强行拔高到八阶,在我认识的那几个天骄面前,也就是个纯挨揍的份。”
林奇这倒不是在诓冥伶公主。
其他人他不清楚,但他之前遇到的那两个,无论是那个鲜血圣殿的尤妮斯,还是复仇圣殿的瑟曦,虽然都是初入八阶,但基础都十分牢靠,表现出的战力也相当不俗,还掌握了不少保命和拼命的绝招。
这冥伶公主,就算真升到了八阶,恐怕也很难搞得赢她们。
毕竟,这个冥伶公主天赋虽高,但她现在的年龄实在太小了,好像也就和自己刚收的学生队员哈迪莉差不多,去跟那些根基扎实的八阶比实在太吃亏了。
但她要是能安安稳稳修炼下去,将来上九阶基本不会是问题,要是能搞到个传承,十阶也不是没希望。
“但是……我真的还是想试一试。”冥伶公主自然也明白自己的处境,说话时头垂得低低的,声音也细若蚊蚋,明显底气不足,“我不是为了自己做女帝,我是……”
“行。”林奇忽然开口道。
“可是……”冥伶公主还以为林奇是要拒绝,急忙想劝,可话才刚开了个头,她就忽然呆住了。
她猛地抬头看向林奇,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大,大人,您……您说什么?”
“我说,行。”
林奇没有看她,而是慢条斯理的从空间戒指里摸出了一只小巧的琉璃瓶,在指尖转了转。
透过那半透明的瓶身,可以清晰的看见,一缕幽蓝色的液体正在瓶身内缓缓流转。
正是那缕冥河本源。
之前送给白骨圣者的冥河本源,是他从这一缕里面分出来的,大概有个三分之一的样子,剩下的大头还在他手里。
冥伶公主的注意力顿时全部被冥河本源吸引了过去,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它,眼神里全都是渴望。
见状,林奇却没有立刻把冥河本源给冥伶公主,而是看着她道:“但是,我有个条件。你刚才说过,什么条件都可以?”
“是,是的……”冥伶公主咽了口口水,紧张到连声音都在发颤,“您,您究竟想让我做什么……”
“行了,具体条件,咱们先放着。”
林奇随手捏住了冥伶公主的下巴,把她的脑袋掰正过来,让她看着自己,说话的语气活像是个引诱小红帽的狼外婆。
“我可以给你冥河本源,但不包售后,之后你在天骄大会上取得什么成绩都与我无关。而你,欠我一个条件,无论我提什么要求,你都不能拒绝。同意的话,咱们就成交。”
冥伶公主闻言,本就苍白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如纸。
她紧紧咬住了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她心里清楚得很,这一口要是答应下去,从今往后,她的这条命就不再完全属于自己了。
眼前这个男人,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心思深沉如海,天知道他将来会提出什么匪夷所思的要求。
可如果不答应……没有冥河本源,没有帝皇敕封,她连一丝活路都没有。
横竖都是赌,不如赌在这一刻。
她重重点下了头:“成交。”
“很好。”
林奇手腕一翻,把琉璃瓶随手抛了过去。
冥伶公主立刻手忙脚乱的伸手去接,把那带着林奇手指余温的琉璃瓶紧紧的攥在了手心里,仿佛是握住了自己唯一的生路。
她眼眶微红,声音哽咽的一个劲儿向林奇道谢:“多谢大人,多谢大人恩赐……”
“谢就不必了。”林奇摆摆手,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记住你的承诺,到时候别哭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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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不死帝国十二圣殿之一的复仇圣殿。
作为一个成立不过百余年的“年轻”圣殿,复仇圣殿的底蕴虽然比不上那些传承了数千年的顶尖老牌圣殿势力,但大概也是因为“年轻”,其麾下无论是复仇学院,还是最为核心的法师高塔区域,都透着股极为难得的勃勃生机。
不得不承认,圣·阿德拉修斯非但个人实力很强,在培养势力上也很有一套。
因为复仇圣殿给出的条件相对优渥,晋升通道相对公平,不少出身底层的年轻法师都愿意来这里搏一个前程。
马库斯·米顿,便是其中之一。
他出身自不死帝国境内一座普普通通的小城,早年凭借地方超凡学院第一名的成绩,硬生生考入了永暮城皇家不死学院。
可到了这里之后,他才知道,所谓的地方第一,在这全帝国精英汇聚的永暮城里连垫底都算不上。
他用了整整十年,才让自己的成绩从倒数,一点点爬到了同届的前百分之三十。
而当他以这个成绩,去申请各大圣殿麾下的学院,想要继续深造时,却遭到了各种无情的拒绝。
最终,还是复仇学院的一位导师看在他出身底层,又肯吃苦的份上,把他特招了进来。
在复仇学院,他领略到了更深奥的不死之道,也见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天才。
周围同学要么天赋异禀,要么血脉特殊,要么家学渊源,他这种“资质平平”的纯粹“苦修型”选手,在里面可以说是毫不起眼。
但他也有自己独特的办法,那就是吃苦耐劳。
他主动申请了为一位七阶导师打扫实验室的杂活。
这活的报酬虽然极其微薄,但好处是可以观摩导师做实验,偷学几手真本事。靠着这份执念,他渐渐在复仇学院里面站稳了脚跟。
只是,他今年已经三十四岁了,修为却依旧卡在四阶巅峰。
而天骄大会的门槛是六阶,如今他距离四十岁的年龄上限越来越近,要是不能在大限前突破七阶,这辈子也就到头了。
但以他现在的状况,成功的概率还不足三成。
所以他早早便想好了退路。
等见识完这届天骄大会后,他就打算申请离开学院,去不死帝国的附庸国谋个中层职位。
要是运气好的话,他或许能晋升七阶,享尽荣华富贵。
要是实在运气不好,没能晋升成功,他也就不再挣扎了,准备找个普通女人结婚生子,把希望寄托在下一代身上。
要是孩子的资质还不错,他就勒紧裤腰带供他修行,将来送进不死学院,参加天骄大会,面见不死帝皇……
“唉~先不想了。”
马库斯摇了摇头,收回了发散的思绪,然后弯腰拎起清洁工具,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了复仇高塔。
他负责的实验室位于高塔第七层,是专门研究“负能量与生物组织共生”的暗房。
推门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三排溜泡在防腐液里的实验体,有半人半僵尸的缝合怪,也有长着骨刺的冥界老鼠,五花八门,什么样的都有。
马库斯脚步轻快地从那些实验体旁边走过,随口跟暗房的角落里专门负责清理垃圾的两只低阶僵尸打了声招呼。
那两只僵尸穿着特制的仆役围裙,动作迟缓,打扫得却相当细致,而且从不抱怨。
听到马库斯打招呼的声音,它俩缓缓抬起头,看了马库斯一眼,又缓缓冲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这才重新埋头继续干活。
马库斯挑了一处角落把清洁工具放下,然后又抬头和天花板上吊着的一盏“幽灵灯”打了声招呼。
那是一株被驯化的三阶噬光花,整天被关在玻璃罩里,平日里就靠吞噬被废弃的负能量结晶维持生命,散发出的光也是幽冷幽冷的,并不算明亮。
马库斯每次过来的时候,都会偷偷喂它一小块边角料,看着它兴奋的狼吞虎咽,也算是枯燥工作中唯一的慰藉。
幽灵灯的花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转了个方向,正低头“看”着他。
听到马库斯的招呼声,噬光花散发出的冷光微微闪烁了起来,发出了回应。
“马库斯,今天来得挺早啊~”
当然,只有马库斯自己听得懂这种能量波动。
“嘿~这不是为了早点干完活嘛~也好早点过去占个好位置。”马库斯一边擦拭实验台,一边自言自语,“听说隔壁街来了群附庸国的考生,晚上还有露天切磋表演,不去看看可惜了……”
正说话间。
忽然。
“轰~~!!!”
一道震耳欲聋的巨响声撕裂了复仇高塔上空的宁静。
马库斯手一抖,差点把一瓶价值不菲的腐骨溶剂打翻,他却根本顾不上后怕,匆匆扶稳了溶剂瓶就惊慌失措地扑到了窗边,推开窗户往外看去。
结果这一看,他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一条巨大的骨龙正悬浮在天空中。
那头骨龙翼展足有四五十米,森白的骨架如同玄冰铸就,巨大的眼窝中燃烧着几欲喷出眼眶的旺盛魂火,恐怖的气息犹如实质般铺天盖地的弥漫开来。
那赫然是一头八阶高段的冥界骨龙。
即便是在骨龙群体中,八阶高段都属于是颇为强大的存在了。
而就在那骨龙头顶,站着一个相对于骨龙那庞大的身躯而言算是渺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黑色法袍的女人。
她金发蓝眼,身材火爆,手里握着一柄骨质法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和威压竟是比她脚下的骨龙还要强大。
就在马库斯看过去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