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公公,睿公公,皇上传您回去呢。”一伙人正焦急着,小宫女气喘吁吁跑来报信。
“什么,你说什么,皇上回去了?”小公公一时没反应过来,眼眸一瞪,连忙拉住那个小宫女问道。
小宫女点点头,还喘着气,“回去了,皇上是被人送回来的,吩咐奴婢出来找公公回去。”
睿公公赶紧带着人连奔带跑地狂赶回去。
回到宫裏,就看见眼前惊人的一幕。
“快快放下,大胆,你们怎么敢坐在皇上的膳桌上,你们是哪裏的宫女,还不快下去。”睿公公小心肝都颤起来了,忙不迭就吼道。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大逆不道,以下犯上,皇上的膳桌对面居然坐了两个寻常的小宫女,宫女是没有资格跟主子坐在一起用饭的,尊卑有别。但是眼前的宫女却大胆仗着皇上年幼不知事,居然敢跟皇上坐在一张桌子上,要知道能坐在这裏的都是皇亲国戚,要么就是肱骨之臣,寻常的富贵人家都没资格坐的,今日让两个无名鼠辈坐了,他睿公公跟皇上这么亲密,都还没坐上呢,简直要气死了。
玉善一看见有人进来,立刻低了头,生怕被人给认出来。
沈画扇倒不害怕,拉着玉善站起来盈盈笑道:“公公回来就好了,奴婢们笨手笨脚,也不是服侍皇上的料子,这裏就由公公您来继续吧,我们也只是路过而已,都有要事。”
说着沈画扇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拉着玉善就往外走,也幸亏那些人要消化她的话,一时都楞在这裏,也没有人想着去盘问她们。
睿公公上前来拉着端木书仔细看看,生怕自己一眼不在跟前,小祖宗碰到哪裏,伤到哪裏,没想到小祖宗一把推开他,让他在地上摔了个屁股蹲。
端木书生气地一摔筷子,站起来怒道:“朕不吃了,都撤下去。”
睿公公一看,这桌子上满桌的东西都不曾动,便苦口婆心劝道:“皇上,您还在长身子呢,怎么能不吃饭呢,来,您看这千丝豆腐羹炖得嫩嫩的,是奴才特意吩咐人去熬得,您尝尝。”
端木书冷冷一笑,他跟端木瑾是同父同母的姐弟,虽然现在还没有长开,但已经有了端木瑾的冷傲风范,薄唇一勾,“这满宫裏都是睿公公做主了,朕做什么都做不成,朕还当什么皇帝啊,让给睿公公算了。”
这句话是沈画扇交给端木书说的,教这话的时候玉善在一边都变了脸色,能够想到这句话的重量,生生砸得睿公公膝盖发软,跪在地上就往死了磕头,“奴才对皇上是忠心耿耿啊。”这句话是啥,是说他小睿子越俎代庖,想要取代端木书当皇帝,端木一族都还没死绝,即便死绝了也有外戚在,什么时候也轮不到他一个看小孩子的小太监身上,这句话说出来,不是要他去以死证清白吗?
“你既不是,便做给朕看,现在朕要跟刚才两个宫女一起用膳,你该怎么做。”端木书也被小睿子这惊人的反应给有些吓到了,不过他身为皇帝,这点淡定还是做得出来的,况且,只要这样把玉善姐姐叫回来,就能一起玩了。
沈画扇和玉善两人可十分有限地在园子裏走着,没过多久,小太监就慌忙跑过来请她们回去,说皇上召见她们两个。
堂而皇之坐下来之后,沈画扇看见之前吼他们的那个小睿子额头上还冒着血,便体贴吩咐其他人扶他下去包扎伤口。
“你那句话可把可怜的小睿子给吓着了。”玉善见没人了,才敢出声说沈画扇。
沈画扇一筷子夹上了面前的肉丁,听见玉善数落她,呵呵一笑,“别逗了,皇上要不说出来这一句话,那小睿子能有一车的话来劝他好好吃饭,别管我们,就算你等得了,这菜都要冷掉了。”
玉善舀了一勺东湖牛肉羹吃起来,总算摆脱了那清淡无味的素斋,以前都没有发现这些菜是那么好吃,肉的滑嫩,筋的筋道,都让人口舌欲醉。
两人大快朵颐数碗,吃得是美美的,吃完之后,又反覆交代端木书,坚决不能把她们两个出来偷吃的事告诉任何人,端木书老实点了点头。
吃完了一顿回味无穷的饭菜,沈画扇拉着玉善在御花园裏漫步。
“长公主殿下,这是太后吩咐奴婢送过来的鱼环扣,是太后绣了好多日的,方才忘记给您了。”突然景姑的声音响起。
这两人本就做贼心虚,吓得是小脸发白。
玉善张皇着就要往树林子裏躲,她现在可是应该在宝华殿修行的,现在要是被皇姐和景姑看见了,受罚是小事,若是因此惹来一系列的追究,她可就完蛋了,所以一定不能被发现,绝对不能被发现。
沈画扇一把拉住她,难道你是吃东西的时候食物全部进脑子裏了吗?现在只要装作是普通宫女,淡定赶快转身走过就没事了,现在急吼吼往树林裏躲,本来不可疑都变可疑了,再说了,以端木瑾的功夫你以为你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躲得过去吗?
“谁在那裏?”这二人拉扯的动作并不大,但是隔了一排假山的端木瑾还是敏锐察觉到了,淡淡喝问道。
玉善当即吓得一动不动,双腿打颤,眼圈泛红,俨然是一副要被吓哭的样子。
“你先回去,免得郡主等着急了。”沈画扇平静地拍着玉善的肩膀,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一扭,把她往那边的路上一推,还煞有其事地吩咐道:“快点跑回去,郡主生气的话可不会跟你分什么内外亲疏的,我是被她骂习惯了,你们郡主的脾气你还不清楚,走吧走吧,我过会会自己回去的。”
玉善被她一推,也不敢回头,一路小跑着连忙走。
这说话的功夫,端木瑾那边已经从隔壁走出来了,景姑送完鱼环扣就告退了,并没有直接跟着端木瑾过来,端木瑾身边跟了两个婢女,一个是琳琅,另一个沈画扇一看,竟然是柳絮,柳絮一袭碧莹色纱裙,面色红润,唇角带着笑,看见沈画扇,似乎她也十分开心。
“在这裏做什么?”端木瑾问道,也没等沈画扇来行礼,看样子是免了她的常礼。
沈画扇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行礼,见端木瑾直接问话了,她也乐得给膝盖减轻压力,笑了笑,“随便走走而已。”
“方才那人是谁?”端木瑾看着才拐了弯消失不见的那个小宫女,眼眸乌黑,隐隐有深意。
“方才那身影似乎挺熟悉。”柳絮也註意到了那个一路小跑走的宫女,眼眸落在沈画扇的身上,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沈画扇听见柳絮这么说话,心裏打了一个咯噔,慌乱一抬眼,只看见端木瑾如墨一样的眼眸在盯着她,好像一眼就已经把她心底所有的事给看穿了一样,沈画扇紧张地无意识扭住了腰间缠着的带子。
“尚衣局都在候着,有空去蹭几口吃得,还不如去早早把样子给留了。”端木瑾从她身边走过,轻轻说了一句。
“完了,估计还是被发现了。”沈画扇听见这句话,心头一沈,她和玉善方才才从端木书的殿内出来,怎么会那么巧就遇见了端木瑾,肯定是她们两个宫女留下来跟端木书一起吃饭惹人怀疑了,然后端木瑾就直接过来看看,看见了沈画扇,再想想谁还有这个胆子跟她一起出来,并且能一道哄住自己的皇弟,这样答案轻易就呼之欲出了。
柳絮和琳琅走到沈画扇身边的时候都停了步子,看起来倒像是约好的一样,不过她们二人对视了一眼,却都看见对方眼中的意外。
琳琅估计也猜到柳絮跟沈画扇是在宫外的旧相识,所以并不打算在这裏长留,只是福了福身子对沈画扇道:“多谢沈小姐帮琳琅一把,琳琅感激不尽,他日若有用到琳琅的地方,琳琅必将涌泉相报。”说完,对柳絮客气一笑就跟着端木瑾走了,也不担心被柳絮知道此事,似乎更不担心端木瑾知道她曾向沈画扇求情的事,不过端木瑾都在沈画扇面前猜出来了,瞒也没什么用。
柳絮留下来,显然是更懂沈画扇的心事,她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沈画扇的手,安慰道:“别怕,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