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如何?”沈画扇看眼前这女子,打扮年纪跟红姨是一个风格的,想必就是宋妈妈了,为了赚钱,哄骗叶宁了五年的人。
“这样吧,我宋妈妈一向不难为人,你陪我们赵爷喝酒赔罪如何?”宋妈妈看沈画扇不像是蓬镇本地人,本地人谁不认识这绸缎富商赵存亮呢,便出言劝道。
一边的赵存亮也听出来了,原来自己瞧上的小丫头居然不是春风醉的人,不过有宋妈妈出面,还能得小美人陪酒,也不吃亏,所以他就在一边没有出声。
“他调戏我在先,被我揍了,还要我喝酒赔罪,这是什么道理?”沈画扇怒极转笑,“我一个清白女儿,要去陪酒,这叫不难为人,你自己是个鸡头也就算了,能不能少祸害点女人,积积阴德吧,这么缺德下来,不怕都报应到你的子孙身上吗?”骂人其实是一件挺爽的事情,沈画扇在山上与人争吵顶多用上讨厌的词,没想到下山这些日子,她是学了不少骂人的话,说话就求字字如针,句句似刀,直插人心,毫不留情。
宋妈妈饶是见过世面,还是被气得面色发白,她冷冷道:“那也是你先站在我们春风醉前,这样让人误会了,倒是我们的不是,再说了你大可以告诉赵爷他找错人了,你非但没有,反而上去就把人打了一顿,我这是好心劝你,不然现在报了衙门,治你个蓄意伤人,可没现在这么轻松了,再说,你把人打得这么严重,只是陪酒已经是很轻松的事了。”
沈画扇在思考要不要抬出来秦镜的名号,宋妈妈并不认识自己,但是抬出秦镜的名号,她肯定会去找秦镜求证,有端木瑾在,秦镜肯定要压下此事。不行,她果断否决了这个念头,她跟秦镜非亲非故,就是不用秦镜的名号,自己也脱得了身。
想到这裏,沈画扇一把扣住宋妈妈的手,把她推到人群裏,趁着这功夫,自己飞身一跃,跳到了楼顶,借着夜色离开了这条街,她现在在屋顶上再往前一段可以跳到自己住得院子裏,不过沈画扇没有往院子裏跳,只是坐在屋顶上,这裏可以隐约看到江面,她心中也在隐隐作痛,想念那个溺死在江中的叶宁。虽然相遇只是一瞬,但这次邂逅却会被她记住一声。
柳絮在院子裏收拾东西,沈画扇才看见她,柳絮敏锐地感觉到了,警惕地一抬头,没料到竟然是沈画扇,柳絮叫来一个丫鬟,把手裏的活计交给了那人,自己转身进了楼裏,不一会儿,沿着楼梯上来了,看见沈画扇坐在屋顶上,柳絮顺势坐在了她身边,问道:“怎么了,你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是不是在外面玩得不开心?”
被柳絮这么一问,沈画扇觉得鼻头一酸,她仰头看天,不想在柳絮的面前掉眼泪,便问道:“我不过才看了你一眼,你就看到了,你也会武功吧,怎么不跳上来?”
柳絮吃吃一笑,“凑巧看见了嘛,有正路不走,好端端为什么要用跳的?”
沈画扇没有接话,柳絮拍拍她的肩,“镜子这人你不必过多放在心上,她眼中只有主子,有时候连我的飞醋都要吃,不过人并不坏,是主子的得力助手。”
听她提起秦镜,沈画扇想起了中午的饭菜,淡淡道:“我与她又没有瓜葛,有什么好放在心上的。”
“吃饭了吗?不是柳絮夸口,这蓬镇裏的饭菜绝对没有我做得好吃,要不现在我去给你做,芙蓉蒸蛋喜不喜欢,我做了三顿,大概也只有早上那顿你吃得多些,其他时候都没动勺子呢。”柳絮最会安抚人心,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而是极力引开沈画扇的註意力,逗她开心。
“我吃过了,并不饿。”沈画扇始终低落着,说话也没精打采的。
“那边在热闹什么呢?方才好吵。”柳絮侧身子看向春风醉,“对了,那家青楼是秦镜的,虽然不喜欢青楼,不过裏面的点心可是蓬镇最好吃的,裏面的碧豆翡翠点卖相最漂亮,吉祥饼也还不错,要不要给你送两盘?”
“不用了,柳絮姐,你今天也很忙了,不用管我,早些歇着吧,我就在这裏坐坐就好。”沈画扇说。
“那可不行,我的任务是照顾你和主子,你要是着凉了,我不是更辛苦,所以赶快下来了,生病才好几日,哪裏是怜惜我了。”柳絮半是撒娇半是哄地把沈画扇拉起来,走楼梯下到二楼,扶她到房间裏,“手是这样冰凉,我去给你打热水洗把脸,对皮肤好的哦。”
柳絮说着下去打了热水来,拿着热毛巾小心给沈画扇擦拭,沈画扇坚持要自己来,柳絮笑嘻嘻躲开沈画扇的手,一直安抚着沈画扇到睡下。
“柳絮姐,呃,你们主子住在哪儿?”沈画扇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开口问了。
柳絮笑了笑,“主子是镜子安排的,是一楼东南角最裏面的房间,你也知道,需要特别布置,我等下过去看看,你先睡,明日早上想吃什么,我明早给你准备。”
“随便吧,都好。”沈画扇心不在焉。
柳絮想想,“当时你吃蟹粉小笼包说好吃,一直说要给你再做,明日柳絮便做蟹粉小笼包,鲜美得绝对能把你的舌头馋掉,要记得起来吃哦。”
“好,一定吃,柳絮姐的厨艺是我见过最棒的,不吃怎么对得起呢?”沈画扇见她这么兴致勃勃,不忍扫了她的兴,便做出来十分有兴趣的样子。
柳絮笑着关了门,舒了一口气,摇了摇头,不省心的一堆人啊。
早上樱蕊在门后轻轻敲门唤沈画扇起床,看来她是这几日服侍沈画扇的人了,樱蕊端着热水来服侍沈画扇洗脸,沈画扇都自己来弄,只让她站在一边。
到了下面,有专门隔出来的一个花厅,圆桌上已经摆满了早饭,端木瑾今日换了一身酒红色的衣衫,发式也与往常不同,秦镜今日也格外明媚照人,看见沈画扇进来,笑着点了点头,问道:“画扇妹妹,晚上睡得还好吗?樱蕊服侍着如何,若是有哪裏不好的,只管跟我说,我来教训她。”
沈画扇随便捞了一个位子坐下,对于开青楼的,她可是一点好感都没有,况且昨天中午也不知道秦镜是不是有意,把自己的饭单独送过来,若是无意,怎么玲珑姐和柳絮姐就不这样做。叶宁说秦镜不是好相与的,昨晚上柳絮姐说秦镜有时候也会吃柳絮的飞醋,能经营青楼的人哪一个简单。现在看见秦镜对她笑,沈画扇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奴婢不敢。”樱蕊连忙小声说道。
“主子还没说话,你就敢插嘴,看来还是规矩不够,没人教你有个尊卑上下的分别吗?”秦镜媚眼一横,表面是说樱蕊,实际上还不是说她沈画扇没有规矩,不分尊卑上下,也不知道是不是端木瑾把路上的事给她说了,还是她看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