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瑾面色紧绷,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被沈画扇这举动给弄的,末了,她才慢慢开口,“那是南疆的织云花,西北的葵莲,加上蜜腌过的新橙,熟梨用珠泥膏子封了埋在寒潭裏一年再取出来用桂皮蒸的,香味比较轻,不过时间很久。”
“乖乖,这么多的道道。”沈画扇喃喃道,她只知道自己用的香是从山下镇子上香料铺子买的,却没想到一道香的制作还需要经过这么多的步骤,当然了,白瑾肯定用的是好香,价值不菲,难怪这么好闻了。
“我觉得好些了,你快起吧。”白瑾说。
沈画扇担忧地问:“真的好了?你别勉强。”
白瑾点了点头,“我体内尚有功力能勉强压制住,你快些起了,不然晚了恐怕会让人生疑。”
沈画扇想了想,点了点头就起床了。
草草梳洗过后,沈画扇连忙出去,门派裏一片平静,大家都在准备吃饭,见到沈画扇,都笑着打招呼。
“小师妹一定睡得挺香吧,昨天的洗澡水裏面我还特意加了安神的艾草香呢。”三师兄见到沈画扇笑道。
沈画扇也笑了笑,“多谢三师兄了。”
“都别楞着了,赶快吃饭吧。”沈敦在正厅中说。
沈画扇端了一碗菜和三个馒头,对沈敦撒娇道:“爹,我想回房慢慢吃。”
“好好要拿回去做什么?就在这裏吃,端了一路菜都凉了,吃了要坏肚子。”沈敦不讚同,虽然沈画扇是他唯一的女儿,是掌上明珠,但是不能全部娇惯,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
“爹,我就是喜欢在屋子裏吃嘛。”沈画扇讨好笑笑,并且求助地看向她众位师兄。
大师兄先开口劝师父,“师父,没事的,小师妹喜欢在房间裏吃就在房间裏吃吧,横竖这些日子也没什么事,再说了小师妹现在不能出去玩,我们大家都顺着些,顶多让老七晚一会儿刷碗。”
沈画扇连忙跑到七师兄身边,哀求道:“七师兄,麻烦七师兄了。”
七师兄向来比较内敛,被小师妹这么一撒娇,连连点头。
看大家都这么护着沈画扇,沈敦摇了摇头,无可奈何地摆摆手,“早些吃,别耽误太久。”
沈画扇欢快地端着饭菜回屋了,留下一众人看着。
沈敦无奈摇头,小扇子调皮了。
大师兄含笑点头,小扇子食量见长呢。
三师兄骄傲点头,那是昨晚上洗澡水的功劳。
沈画扇小心回房,赶紧把门关上,刚才自己表现应该正常,没有人发现她有什么不对吧。
“来,新鲜的萝卜炒鸡丝,馒头可能有点凉了,小米粥不知道你能不能喝得下?”沈画扇端着饭菜到床边,扶着白瑾起床。
“你端饭菜旁人没有疑心吗?”白瑾问。
“当然没有,我一向这么任性,大家都习惯了。”沈画扇见她这么谨慎,便安慰道:“你别担心,在这裏虽然不敢说很安全,但不会有人想到我会在房间裏藏了一个人。”
白瑾点了点头。
“小师妹你吃完了吗?”突然门外传来三师兄的声音,随之伴来的是开门声。
沈画扇暗骂自己得意过头,进屋居然忘记了插门,她连忙放下碗筷,怒气冲冲站在门口三师兄的面前挡住他的视线,没好气地说道:“你干什么啊,怎么可以不敲门就进来。”
三师兄被沈画扇这么一吼,吓得一下子忘记了自己要说的内容。
沈画扇吓得小心肝乱跳,看见三师兄这样子,唯恐他犯疑,连忙甜甜一笑,“三师兄,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三师兄慢慢找回了自己的舌头,他有些忸怩一笑,搓了搓手,问道:“镇子上的栗子酥好吃吗?”
沈画扇一听眼睛亮了亮,一下子看三师兄的身影都变得高大上了,“难道三师兄你现在除了会做艾草露还会做栗子酥吗?”
三师兄连连摆手,耳根子不自觉地红了,“我哪有那个功夫,我只是问问,你们女孩子平常都喜欢什么啊?栗子酥吗?还有其他的吗?”
“三师兄,你是不是想送宋玉姐姐礼物的?”沈画扇又不傻,早就从大师兄他们谈话裏听出来三师兄跟帮着宋嫂做饭的,宋嫂的女儿宋玉姐有意思,每次到宋嫂来做饭的时候,三师兄都特别殷勤地去帮忙,有时候还巴巴拎过去打得野鸡,摘得野果,好几次还把老七洗碗的活给换了。
三师兄嘿嘿一笑,“好师妹,下次三师兄给你调我新搭配的牛奶乳,洗完保证让你肌肤如雪,白嫩细滑。”
肌肤如雪,白嫩细滑。
沈画扇心头一动,下意识回头望了望掩下的帘子。当真是白瑾能配得上这八个字吧。
“小师妹,你往后看什么?”三师兄见她有些心不在焉,出口问道。
“啊,我没有啊。”沈画扇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她伸手合住门,把三师兄隔在门外,露出她一张机灵调皮的小脸,“三师兄,容我想想嘛,女孩子喜欢的东西很多,我喜欢的,有时候宋玉姐不一定就喜欢,我好好想想,你先去忙吧,不说了,我还要吃饭呢。”
“哎——”三师兄的话被沈画扇关在了门外,这一次她记得插上门才到床边,掀起帘子对白瑾抱歉一笑,“是我大意了,这一次忘记插门了。”
白瑾点了点头,沈画扇又舀了一勺米粥餵到她的嘴中。
白瑾突然面色一白,嘴唇又开始颤抖起来,她缩紧了身子蜷缩在被窝裏,一瞬间寒神散又开始发作,体内的寒意达到了顶点,她感觉下一刻寒气就能幻化成冰穿透自己的身体。
是寒神散又发作了。沈画扇连忙撤掉饭菜,自己踢了鞋子上床紧紧抱住了白瑾。
白瑾身体变形触到了热源,此时她已经冻得失去了意识,感觉到温暖的东西,不自觉就伸手紧紧抱住。沈画扇本来是抱着白瑾,这一折腾,白瑾紧紧抱住了她。
躺在白瑾的怀裏,沈画扇憋红了一张脸,近在咫尺间的白瑾看得那么清楚,她的眉毛,眼睫毛,光华的鼻翼,小巧的嘴唇,还有微微张开的粉唇间玉润的贝齿,白瑾身上的香气也突然变得浓了许多,就是她说得很覆杂很覆杂的那个香料,现在闻起来真的好好闻。
沈画扇睁大眼睛看着已经昏迷的白瑾,心中猜想着白瑾的身世,白瑾应该是个富家小姐,富家小姐为什么要被人刺杀,刺杀不成还要坏掉名节?一定是为了夺家产。在沈画扇的脑补下,白瑾成了一个自小娇弱的孤女,为了保护父母的家业不得不学习武功对抗那些想要夺她家产的人,那些人夺不到家产,恼羞成怒就派人来刺杀白瑾,白瑾功夫了得打退了那些人,那些人就想出来坏掉她的名节这么阴险的招数来逼迫她。
白瑾真的好可怜,沈画扇悲愤地咬被子想着。
白瑾再次睁眼,看见自己怀中抱着的沈画扇,小姑娘被她紧紧抱着不知不觉已经睡着了,长长的睫毛耸拉下来,弯弯的眉毛舒展着,红润润的小嘴巴微微抿起,不时咂咂两下,好像是梦到有什么好吃的,真是个能吃能睡,好养活的小家伙。
白瑾不自觉自己都挂起了笑。
忽然窗外传来两声杜鹃叫。白瑾精神一振,慢慢松开手起床,推开窗子一道缝,杜鹃叫声更加清晰,伴随着的也有门外那些扫地的人在嘟囔,这大冬天的怎么还有杜鹃叫。
“主上,属下防护不周,害主上受伤,请主上责罚。”一个穿着雪衣的女子从窗口无生息地翻进来,跪在地上小声请罪。
“容后再说,江北七鬼如何了?”白瑾收起了适才挂着的笑,慢慢摩挲着冰凉的手指尖。
“已经被四凤擒住,废去了手脚,只是他们说寒神散是那人交的,并不是他们自己所配,所以并没有解药,四凤拿着寒神散已经都给他们服下,其他能吐得都吐了。”雪衣女子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