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慢慢笼罩下来,一辆马车慢悠悠地赶到了江边渡口,马车上驾马的车夫哭丧着脸,“我说大小姐啊,咱就不能听话乖乖回去吗?你看你拿着刀架在我脖子上干嘛,说好了,咱就看一眼。看一眼就回去,不然我这条命就给你算了,完不成丁姨的交代,让你出了什么好歹,我也没脸活下去了。”
“闭嘴。”粉衣女子长得娇俏可人,却是一脸凶相,手上的匕首往他脖子间又紧凑了一分。
小姨果然骗了她,想把她迷晕带走,也不知道是凑巧还是运气,她可清楚记得上一次李大郎下了药的酒的味道,多了一丝奇异的豆香,而这丝豆香,沈画扇在小姨做得汤裏喝了第一口就尝出来了,为了不让小姨疑心,她也想知道小姨究竟要做什么,就假装被迷晕了,没想到小姨居然是想把她迷晕送走。
沈画扇知道这不仅是小姨自己的意思,也是爹的意思,可是她没有办法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人在这裏丧命,她如果真的被带回了庭臺山,如果他们两个没有回去,这一辈子沈画扇都会活在懊悔之中。
“你叫小武对不对?”沈画扇侧脸问这个被自己拿匕首逼了大半个时辰的老实车夫,笑瞇瞇问道。
小武咽了口唾沫,点点头,小心问:“你要做什么?”
“我跟你说,你在附近找个地方住下来,等这裏的消息,现在呢,你先睡一小会儿。”沈画扇扬手一个手刀,把无辜的小武给打昏了塞马车裏。
临近夜晚的时候,渔夫都打渔回来了,沈画扇跳上一架乌篷船,把人家的船桨抢了过来,不等渔夫翻脸,沈画扇拔下自己的金簪子亮出来,“生意你做不做,我要沿江下去走一段,你若是做,我这金簪子便给你了。”
“沿江下去要去哪?”冬日裏打渔不好打,日子都过得不容易,哪有不做生意的道理,渔夫接过金簪子,忍不住用牙咬了咬,是真金的,这个金簪子卖了能够家裏两个月的开销了。
“我不清楚,横竖不会多远,这金簪子足够包到我到海口了,但是我能跟你担保就在附近,你不做我再去找下一个。”沈画扇没好气地说。
这周围收网的一堆,见一个小姑娘要坐船,都好奇围在一边看热闹,天黑,又是大冬天,没有人愿意晚上还出来做生意,但是这小姑娘出手也真是阔绰,直接拿出来一个金簪子,金玩意啊,有些人暗恨自己运气不好,怎么就没让小姑娘看上自己的船。
“我接,我接,那咱这就走,老齐啊,帮我跟你嫂子说一声,姑娘,咱这就出发。”渔夫一听着急了,连忙跳上船,接过船桨动作麻利地就往下游滑。
“姑娘,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到江上来啊。”渔夫看周围都很安静,点上灯笼之后为了缓和气氛,便开口问道。
沈画扇当然不能跟他说实话,跟他说两群人要杀来杀去,一群她不知道,但是有她爹和她的小姨,另一群她不熟悉,裏面有个摄政长公主端木瑾,说了他肯定不敢过去了。
沈画扇信口开始胡编,“我家裏很有钱,我爹是个富商,我娘死得早,我继母带了两个姐姐,她们很讨厌我,故意把我拐骗走,然后上了船就不管我了,我是千辛万苦逃了出来,要赶上我家的船,我只知道它今日还在那渡口停过,现在应该不会多远。”
“可怜啊,那你知道那船会在什么地方停吗?我知道一百裏外有个枫叶渡。”渔夫说道。
“前面有灯光。”沈画扇透过水雾看见了前面的灯光,不是一点两点,而是很多点,她一下子有些激动了,扶着船舷努力伸头去看。
渔夫划船小心靠近,惊呼一声,“哎呦,可了不得,这是杀人呢,咱们离远点,免得波及到咱们,真是的,晚上阳江就是乱,杀人越货一堆一堆的,小姑娘,肯定不是你家人,咱们靠边。”
“不不,别,那就是我家的船,看来是发生什么事了。”沈画扇连连喊住他,这可不能就这么转开了。
“不行不行,你靠近之后你很容易没命的,太危险了,咱们还是等等吧,我往外划一点,咱们在一边小心看动静。”渔夫摇摇头。
沈画扇一抬手把渔夫打晕,船桨抓住放到船上面,然后把老伯小心放到乌篷船裏面,嘴裏说着:“对不住了,老伯,我一定要去那船上面,如果真死了,就死在那上面吧,我会把你的船推远,等你醒的时候再把船靠岸吧。”
庭臺山有湖,湖裏自然也有船,沈画扇并非不会划船,她小心把船靠近,那艘大船上现在已经乱成一团,船上面点着火,黑衣人和白衣人缠斗在一起,在夜色的笼罩下,谁也没有发现一辆小船悄无声息驶了过来。
沈画扇到船的背面,把船桨放好,看着昏迷的渔夫,心裏过意不去,把脖子上的宝石项链也摘下来放到他的手心。收拾好后,沈画扇跳上了那艘大船,借着阴影小心躲避着开始找人。爹和小姨都蒙着面,她要在人群中辨认他们并不容易,每一次看到一个倒下的黑衣人,沈画扇心都一揪,可是这船上的黑衣人和白衣人武功路数都很高,黑衣人的手段更为老练,白衣人的人数较多,而且,每个人武功都要比沈画扇高。
不知道悔恨多少遍自己没有认真学武功,沈画扇眼眶裏的泪又要涌出来,她趴在船舱的顶部,小心看着下面的打斗场面。
“你是何人?”身后传来一声厉喝,沈画扇还没反应过来,破空一声剑响袭来,沈画扇猝不及防,一个鲤鱼打挺跳开,面前站着一个蒙面白衣女子,她对自己不是黑衣人有些疑惑,但也没有放弃攻击,扬起剑冷冷道:“说,你是何人?”
“我是你们要救的人,端木瑾来哪裏,我要见她。”沈画扇仿佛看到一根救命稻草,如果现在有人能阻止这一切,那一定是端木瑾了,只要她下令,也许父亲和小姨就没事了,只要端木瑾下令,她一定会劝说父亲和小姨回庭臺山,她不能失去一个亲人。
“哼,满嘴谎话,看剑。”白衣女子听见了,只是冷冷一笑,扬剑便刺了过来。
她的攻势很强,沈画是没想到自己说明身份,这个女子依然还是拔剑相向,躲闪不及只好抬手去挡,手臂被锋利的剑刃划开,鲜血一下子涌了出来,好凌厉的疼痛,沈画扇一时间疼得白了脸,袖子也被划开,转眼衣衫上滴滴答答红了一大片。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相信我?”沈画扇捂住伤口,着急地都快哭了,“你应该看得出来我根本打不过你,我是真的要找端木瑾,求求你了,带我过去。”
“哼,你们这群乱臣贼子,楼主下的命令是尽数诛杀,一个不留,并不需要找人。”白衣女子冷笑道,“还想骗我吗?”
“怎么会没有?那你们为什么过来?”沈画扇觉得全身发冷,从心底涌出深沈的寒意,她站直身子,往地下看,想要在甲板上看到熟悉的身影,可是看不见,没有她。
“你的话太多了,还是到地下去问吧。”白衣女子提剑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