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懂。”秦镜跟她一起出生入死也不少时日,一点就透。
“好了,你好好养着,我去看看柳絮。”端木瑾站起来。
秦镜也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吧,柳絮的腰伤不是问题,但她总是难静下来,保不齐这会子就跟初桃抢着忙活呢。”
“主子来了,镜子也来了,稀客稀客。”柳絮看见她们推门进来,笑着站起来迎接。秦镜快步走过来把柳絮方才看的东西拿起来,自己一看,笑着举起来示意端木瑾,“你看,果然是在看账本,我的话再不错。”
柳絮连忙把账本拿过来,嗔怪了一声,“你别乱拿,我才看到一半,把我页数弄乱了怎么办?”
“你就不能休息休息?”秦镜看柳絮走路都歪着腰避开伤口,忍不住数落道。
柳絮闲闲看着秦镜,脸上带着促狭地笑,“你这么说,快把你的医书还有腰锤子都藏好。”
“好啊,初桃果然是你调教来的,什么明细都要给你看,她这是心疼你啊还是挂累你啊?”秦镜被她揭了短,忍不住出言讽刺道。
“你可别把我心想那么宽,也就是她跟我闲聊的时候,你的樱蕊过来请示要拿那些,刚好就在我面前回的话,怎么有心避开我,不和你的得意门徒明说,还过来赖我们,真没道理。”柳絮也不相让,跟她逗趣。
“你们怎么也爱斗嘴。”端木瑾阻止了她们,眼眸落在柳絮的身上,“伤处怎么样了,在晚照镇没能好好处理,船上有宫裏的药,都用了没有?”
“都用了,主子之前就交代过,上了船便换上了,如今只要按时换药应该没事。”柳絮看端木瑾问自己,开心地眼睛闪闪发亮,好像一只看到主人拿自己最喜欢的清蒸小鱼开心的胡子都翘起来的小花猫。
秦镜看柳絮这个样子,心头有些不快。大家都是一路人,风风雨雨这么些年,瑾不过是问候她一句,有必要做出来这么开心的样子吗?一点都不知道内敛,曾经瑾把自己从天牢裏救出来还给了自己一家青楼,自己也只是淡定地行了个常礼,柳絮亏得还是内宫裏训练有素的大宫女,好没出息。
沈画扇在床上翻了一会儿,反而睡不着了。她起身出去,也没有去找端木瑾,而是径直上了甲板,丫鬟们都在内室裏,甲板上也没人,她扶着船舷小心站着,底下是汪洋一片,船顺流而下,船头破开圈圈浪花。现在离岸已经很遥远了,江上带着薄薄的水烟,隔过水烟能看见江边妇女在洗衣服,还有牧童骑在牛背上,牛在岸边低头吃草,远处还有屋舍村落,应该是个临水的小村子,看起来十分有韵味,村子裏的桃树李树杏树都开得十分娇艷,远远看着像一团粉白相见的云彩。
天是瓦蓝瓦蓝的,有几丝白云懒懒地躺在上面,风挺大,沈画扇张开双臂将风拥了满怀,感觉自己都要飞起来了。
“小姐你在做什么?”云影走出来,看着沈画扇站在船头张开双臂,好奇问道。
沈画扇笑嘻嘻道:“这裏的风好大。”
“是呢,小姐还是赶快回房吧,风大伤身。”云影道。
沈画扇摇了摇头,仰头看天道:“就是因为风大,我会有一种飞翔的感觉。”
“别飞了,过来行令。”有人从身后抓住她的衣领,把她从船头给拉了下来。
秦镜拉着她,难得没有一见她狂丢白眼,而是拉着她往上面一层船舱去。
小室裏面宁静淡雅,点着浅浅的熏香,底下的小案上摆着一个竹筒,裏面是竹简,竹简头上都穿着花穗子,看起来十分精致。
沈画扇跟着秦镜坐下,随即丫鬟们上了酒菜,摆了点心。然后端木瑾才和柳絮一起进来,见秦镜和沈画扇已经坐下了,柳絮笑道:“可真巧,四个人一齐了。”
“你快坐下吧。”秦镜道。
四人围着小案坐下,柳絮见沈画扇还不怎么在状态,便温言解释道:“沈小姐,咱们接下来要玩抽签,每支签上都有个数和一个字,要求抽签人随意引用一句古诗旧词,需含有此字方能过关,不过关的呢可要罚做一件事。”
“啊?”沈画扇第一次玩。
秦镜拿起签筒,摇了两下,对柳絮道:“不需与她说太多,大家玩几圈她就懂了。”
柳絮点了点头,笑道:“那你们谁先开签?”
端木瑾一抬下巴,示意了沈画扇。
沈画扇接过签筒,摇了几下,从裏面抽出来一支签来,签身写了一个白字,底下的编号处写了一个三字。
“第一支签不需要行令,只需要从裏面得到一个数字来选人,你抽得签,我是你的上家,这该我来行令了。”秦镜从签筒裏抽出来一支签,看了看花签,念出了上面的字,“黑。”
柳絮听了扑哧一声笑开,“哎呦呦,这难道是不是冤家不聚头,沈小姐才抽了白,这黑就迫不及待跑你手心裏了。”
沈画扇本来没多想,听了柳絮的话觉得十分有趣,忍不住抿唇一笑,正对着她坐的端木瑾看见沈画扇满面笑容,忍不住拉了拉唇角。
秦镜瞪了柳絮一眼,“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三。”
端木瑾伸手抽出来一支签,轻轻念道:“杜。”
“肚?这裏面怎么还有肚?等下会不会出来什么心肝肠胃吧?”沈画扇一开始看自己和秦镜抽得都只是颜色,心中感慨还好,谁想到端木瑾抽出来一个“肚”,难道还有开膛破肚的词吗?
端木瑾嘴角抽搐了一下,柳絮正在小饮一杯酒,听了这话,一下子捂住了嘴,似乎是被呛着了,秦镜毫不客气投过去一个嫌弃的眼神。
“柳絮姐,你反应也太夸张了吧,我不就是问问有没有心肝肠胃的,她抽出来一个‘肚’,你都不惊讶?”沈画扇果断嫌弃柳絮了。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端木瑾念出了自己的令,“二。”
二的位置正是她的对家沈画扇,沈画扇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自己,立刻一脸虔诚去抽签,小心翼翼抽出来一支签,沈画扇一看顿时苦了脸,抱怨道:“有没有搞错,这个字我都不认识,怎么行令。”
“那你是行不了令,要接受惩罚了吗?”秦镜立刻问道,好像是迫不及待要惩罚沈画扇。
沈画扇再看看竹签,跟那个字是大眼瞪小眼,还是看不出来名堂,只好垂首认罚。
惩罚是由上家来制定的,现在看来秦镜专门坐在沈画扇上家的位置是由准备的。
落在端木瑾和柳絮手裏还好,落在一向看自己不顺眼的秦镜的手裏,沈画扇简直不能预见自己接下来的悲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