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沈画扇也只出去逛了逛街,蒙城虽然比较繁华,但却并没有什么值得称讚的景点,无非是南来北往,东进西出都在这裏落点,完全是交通带来的发达。不过靠这发达,商品的种类十分多,往日裏都不常见的东西,在这裏都有卖的。
到了晚上,沈画扇收拾停当,一下楼就看见钟氏局促不安地等在客栈门口,她下楼嗔怪着说:“钟姐,你既然来了可以到我房间找我的嘛。”
钟氏抿唇一笑,“我也没来多久,就一小会。”
看她头上飘着的雪花,还有那冰凉的手指,沈画扇一眼就看出来她在撒谎,不过自己又能说什么呢,沈画扇脸上带着俏皮的笑,“认识钟姐也有些日子,我都还不知道钟姐的厨艺如何,等下我可要放开肚皮去吃了。”
钟氏听了,心也放松了些,不过面上还是有些不好意思,“都是些家常菜,能让你不嫌弃就好。”
“就是要吃家常菜的嘛,谁还天天大鱼大肉吃个不停,我以前在山上的时候野菜野果加一起就对付一顿了。”沈画扇说。
钟氏一听,觉得奇怪,“小扇妹子在山上住吗?”
沈画扇才惊觉一时嘴快,竟然把山上的事给说出来了,这要再继续说下去,自己肯定要交底了,她连忙笑着解释,“我没有在山上住,只是我家有亲戚在山上住,偶尔去玩的时候都是在山上吃的。”
钟氏也没有起疑,领着沈画扇到了巷子裏面,拐弯处小达正在候着,看见她们两个过来,连忙跑到她们身边。
钟氏一看是小达,诧异问道:“小达,你怎么跑出来了,不是让你帮着你爹的吗?”
小达小声说:“爹说忙得差不多了,让我出来接你们。”
“就这两步路,哪裏需要出来接,冻坏了吧。”钟氏把小达搂到怀裏,伸手呵了呵气给他捂住耳朵。
巷子尾是一处宅子,入门是影壁,影壁后还有一个小院子,院子裏的树枝上落满了雪,也看不出来是什么树,门前挂着红灯笼,映得院子也算亮堂,男人抄手站在房间门前,脸上带着笑,“沈姑娘辛苦了啊,快屋裏坐吧,菜都好了。”
沈画扇进来,屋裏面点着蜡烛,放了一个纸灯笼,架子上都没有摆什么东西,看起来有些冷清和局促,没有一点人味。正中央桌子上摆着一桌子的菜,有腊鸡,有糖醋鱼,更多的是素菜,蒸得白米饭盛了四碗,还有酒,每人一个酒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感觉不自在,钟氏劝她吃菜,她也只少少吃了几口,只等着再坐一会儿就告辞。
“沈姑娘,多谢你一路照顾我媳妇还有小达,媳妇,咱们一起敬沈姑娘一杯吧。”男人热切地拉着钟氏起来敬酒,钟氏也觉得有些不自在,不过看自家男人这么热情,她也就跟着一起举杯。
沈画扇没有推辞,她在家中也有过饮酒的经历,一口饮下去,热辣辣的直到喉咙口。
“好,沈姑娘果然有大侠风范啊。”男人哈哈一笑,接着又给沈画扇满上,然后推着小达说:“儿子,你也该敬沈姑娘一杯啊,要跟沈姑娘学习做一个行侠仗义的人。”
这话说到了沈画扇的心坎上,小达本来不好意思,被男人推着过来敬酒,沈画扇也没有推辞,又是一杯饮下。
“对了,大婶刚才托人过来说她有事要给你交代,来人说得很急,你快过去吧。”男人突然想起来事,催促钟氏赶紧走。
“什么急事啊,你刚才怎么没说?”钟氏问。
男人不耐烦地说:“我哪能说啊,咱好歹要多敬沈姑娘一杯酒嘛,现在酒也敬了,你赶快过去看看,小达在这裏呢,陪着沈姑娘多说说话,老人家一个人也不容易。”
钟氏咬了咬唇,抱歉对沈画扇笑了笑,“小扇妹子,你稍坐,我立刻就回。”
沈画扇点了点头,交代道:“雪夜路滑,钟姐你小心点。”
钟氏走了之后,男人又喊起了小达,“小达,我刚才忘记交待你娘了,大婶家是来要参桂丸的,你大婶要吃这个丸药,你娘兴许还没出巷子口,你快点追上你娘,把这个给她带上。”
小达起身接过纸包,一溜烟跑出去了。
男人对沈画扇笑了笑,又倒上了酒,“沈姑娘,你多喝点吧,这酒可是好酒。”
“不喝了吧,今天也差不多了,我也该告辞了。”沈画扇看钟氏和小达都不在,心裏有些不自在,起身就要走,没想到一起身感觉下半身都是软的,她一下子摔到了地上。
沈画扇连忙看向那个男人,男人已经换上了狞笑,他搓搓手,从裏间走出来两个大汉,沈画扇眼看着这些人靠近,嘴裏说着,是个好货色,值钱。她头一歪,昏了过去。
“动作快点。”大汉说了一声,两人撑开麻袋把沈画扇套了进去。
男人嘿嘿笑了一声,“老五,说好的银子呢?”
大汉从怀裏面拿出来一个钱袋丢给他,哼了一声,“真是够阴的,请人来吃酒,就下蒙汗药,指不定哪天能把老婆孩子一起卖了呢。”
男人赶忙接过钱袋,把银子倒出来数了数,又用牙咬了咬,都是真银子,也不理会大汉的讽刺,接过话茬继续笑道:“儿子可不能卖,那是传宗接代的。”
大汉们手脚利索,一看就是干惯了这样的活计,飞快抬着人从后道裏出去,大晚上谁也没有发现。
哇的一盆冷水泼来,沈画扇一呛,咳嗽着睁开了眼,发现自己被绑成了□□花扔到茅草堆裏,面前站着的居然是那个艷香阁的老鸨,老鸨摆弄着猩红的指甲,伸手抬起沈画扇的下巴细细看着,忍不住讚道:“这小脸啊白白嫩嫩的,眼珠子跟水珠子一样喜人,好相貌啊,白天我是没能仔细看,现在看啊,够味。”
沈画扇虽然被绑着,但是嘴皮子还在,冷笑了一声,“您老是把我当香饽饽呢,还够味,什么味的啊,红豆味还是栗子味的。”
老鸨眼神不变,透出一丝毒辣,“我可告诉你,这楼裏的丫头我经手的没有一千也有个八百,什么样的脾性妈妈我没见过,那有的贞烈的,咬舌自尽的,抱柱子撞头的,拿簪子戳喉咙的,你看看,哪一个后来不是乖乖挂了牌子上楼,你要是识眼色,乖乖的,妈妈我疼你,要是给脸不要脸,自己找苦头吃。”
沈画扇鼓着脸,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也不知道这老鸨给自己下了什么药,让自己浑身无力的,武功都是施展不出来。
“要我听你的话也可以,只是我向来是直肠子,我想知道我是怎么被卖到这裏的?”沈画扇说。
老鸨想着如今这小丫头片子在自己手裏也插翅难飞,告诉她,指不定让她指望着报覆好来好好赚钱,便直言相告:“是李大郎,就是白天你打得那个人,用了蒙汗药把你给蒙翻了卖过来的,我可是花了五十两银子买过来的呢。”
“五十两!我怎么会那么便宜?”沈画扇一下子暴跳如雷,她堂堂庭臺山的千金,家裏人谁不宠着她,养了十几年,每年花她身上的银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门派裏爹和师兄从不亏待她,辛辛苦苦养了那么些年,五十两就被卖出去了,这贱卖,卖的也太不值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