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花很快吩咐人布置了屋子,等布置好,沈画扇把她们都给打发下去了,这些日子都没有好好睡一觉,她一定要好好补觉。
“主子又瘦了。”粉衣女子娇嗔着,伸出纤纤玉手帮端木瑾把身后系着的凤尾披风给抚平,又细心系好带子,挽出一个漂亮的花结。
“这些日子府上有什么情况?”端木瑾问。
“都知道主子不在,大事没有几件,也就是宫裏来赏了些东西,都让杨花入库了,其他的还有藩王进京述职的时候带来的特产,杨花也都记了单子,其他并没有什么。”琳琅仔细看了看端木瑾的着装,满意地松开手。
“嗯。”端木瑾对着镜子看了看,身上已经穿了朝服,朝服上面龙飞凤舞,黑色的底色把龙凤的气势衬托得更加凌人,经过淡淡的梳妆,眉峰聚而不敛,怒似黑云,眼眸深邃乌沈,唇角紧绷,冷冽傲人。
轿辇已经备好,琳琅跟在端木瑾的身后,扶她上了轿辇,前前后后六十四仪仗队严阵以待,只等鸣锣开道,便浩浩荡荡从长公主府正门而出,向皇宫前行。
“什么,你说你遇见了端木瑾?”端木昆一拍桌案,眼珠瞪圆了,茶杯裏面满满的茶水都随着他的动作溢出来了大半。
玉善点了点头,还委屈地扶着腰,“是的,父王,皇姐回城了,而且看起来只有一个女子跟着她,应该是快马加鞭回来的,我还被那个女子踢了一脚。”
“哎呦,善儿竟然被踢了,疼不疼,快传御医,快传御医。”一边的辰王妃一听自己的宝贝女儿居然被人踢了,顿时心疼地要掉眼泪,忙不迭就喊人快去宫裏面请医术高明的御医来。
“别闹。”端木昆皱了眉头,端木瑾怎么在这个时候突然回京了呢?她想要做什么?
辰王妃立刻不答应了,她捏着帕子用眼角夹了一下自家男人,着急道:“老爷,善儿可是咱们的心头肉,从小到大,咱们都舍不得动她一根手指头,如今竟然有人光天化日底下敢踢善儿,简直欺人太甚,一定要抓住她,把她碎尸万段,还有那群狗奴才,一群人还护不住善儿一人,留了有什么用,一并杀了算了。”
“可是,娘,那个踢我的女子是跟皇姐在一起的,要抓她可没那么容易。”玉善苦巴着脸,“皇姐肯定护着她。”
“岂有此理,咱们也是端木家的,你是她的亲堂妹,她怎么能够纵容一个贱民对你动手呢,你可是金枝玉叶,那些贱民连碰你一根小手指头都没那福气,善儿别委屈,为娘这边去公主府走一趟,我就不信她敢不卖我这个婶婶的面子,把那个贱民交出来!”辰王妃哼了一声,这就准备要备轿辇出府。
“你先冷静。”端木昆被她哭哭啼啼吵得头疼,一把把她拉了回来。
“要什么冷静,善儿都受伤了,王爷,我不过是去找她要个贱民,这点面子她总不会不给我,不是什么大事,总要给善儿出一口气,不然以后岂不是人人都能欺负善儿了?”辰王妃甩开了他的手,心疼拉着玉善看了看,“善儿告诉娘,哪裏不舒服?”
“娘,我没事,只是皇姐要我进宫去宝华殿静修,我不想去,无聊死了。”玉善说。
“善儿,你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端木昆也觉得头痛。
玉善就仔细把今日的事说了一遍,当然她不说是自己闹市纵马,只说自己是挡了端木瑾的路,然后一个女子就出来打了自己,把自己给摘得干干凈凈。
端木昆一听也觉得生气,街上骑马本就是一件正常的事,况且当时端木瑾又是男装打扮,一时认不出也是情有可原,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就把善儿给打了,不说有没有打伤,这善儿的脸面终究是给伤了,都是一族人,她端木瑾又是善儿的堂姐,纵容一个下人打自家人,这是什么道理。
“爹,我不想去宝华殿,一去那裏我就头疼,我可不可以不要去?”玉善撒娇道,“人家马上就要抬成云善郡主了,现在被罚到宝华殿去,以后人家还怎么见人嘛。”
那宝华殿是供奉祖先牌位的地方,皇族子女在那裏都是要抄写经文,跟体罚没什么区别,一般只有犯了错的皇族子女才会去那裏住。
“只是这既然是她亲口说得,若是推了是不是有些不妥。”端木昆斟酌着。
辰王妃便道:“这有什么不妥,善儿不是才被她的人打了嘛,我们只说善儿今日受了惊吓,需要在家裏静养,反正今日的事是她做得不对,我就不信她还能把这事给善儿说出来。”
“我先进宫一趟,看看情况。”端木昆说。
这一边端木瑾的凤辇已经到了宫内,她是长公主,又有摄政之权,入宫是不需要向上禀报的,况且这裏也是她长大的地方,一切路都熟悉的很,也没有带其他的人,只让琳琅跟着。
“儿臣参见母后,太妃,愿母后与太妃万福金安。”到了后宫,端木瑾先去见了太后。
“瑾儿回来了。”太后正在跟太妃下棋,看见她来了,又惊又喜,手中的棋子一下子掉在棋盘上,连忙起身把端木瑾扶起来,仔细看看,心疼道:“我儿又清瘦了,这一路可辛苦了,怎不在府裏先歇一会?”
“瞧姐姐说的,自打听了瑾儿回京的消息后就一直坐卧不安,琢磨着下晌要出宫去看,现在瑾儿先来了,你倒打发人家休息。”太妃含笑上前,“回来就好,宫裏最能养人,好好养着。”
“你呀,老实下你的棋。”太后被太妃揭了短,飞了一个横眼,这边扶着端木瑾往锦榻上坐,唤人赶快去上端木瑾爱吃的点心,又吩咐着赶快把端木书给召来。
“母后,一别数月,身体可安好?”端木瑾看着太后,她初冬离宫,如今春至而归,太后容颜保养依旧,只是眼角的细纹多了一些,气色平和,面庞红润,似乎倒也不错。
“身子没什么,每日都有御医来请脉,只是我忧心前朝之事,总也不安心。”太后轻嘆了一声,“如今你回来了,我好歹也能松口气了。”
“儿臣在外,虽不能尽摄政之权,却也能收到线报,自前年冬夜之事后,如今又有蠢蠢欲动之势,江南三皇子党人这些年并没有放弃行动,而西北也与他们早有沆瀣一气的架势,儿臣本欲往江南查看,突然想到,这根儿,还是在咱们眼皮子底下。”端木瑾冷冷道。
太后眼眸一动,压低了声音,“你是指。”
端木瑾点了点头。
“好了,点心给我,你们都下去吧。”太妃在门口把点心接过来,门从外面关上,太妃转身把点心放在案上,笑道:“你们这绕来绕去的我也听不懂,我去小厨房看看中午的菜色吧。”
殿内只剩下端木瑾和太后二人,周围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