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锦家的书房实在够大,种类也比他上海的书房的多,洛风影一面口是心非地鄙夷着一面让人把书搬到与房间相连的小书房,在其中流连忘返,不可自拔。风锦也安心地去公司了,毕竟这段时间他不在,公司压下了好些事。
连日来洛风影一反常态的安静,风锦虽有起疑,但更多的还是隐隐的欣喜以及……幸福。
这般平静的日子终止于一个晚上,洛风影身上的伤几乎全好了,但依旧四肢无力,洗澡这种事只能由风锦代劳。
看着这具渴望已久的身体,风锦难免会有些心猿意马,痴缠着他温暖的身体,那人一如既往的安静,不反抗也不反应,风锦紧搂着他心满意足地睡着了。
自风影离开后他难得睡得这么好,以至于半夜恍惚间听见有什么被拖动的声音他也只当是个梦,直至有湿润的液体流淌过来沾湿他的衣服,他才猛然间惊醒。
洛风影微侧着头睡相安详,长长的睫毛随着清浅的呼吸而颤动。刚提起的心渐渐放下,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把揭开被子。
血!
浓厚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那人的脚踝血肉模糊,殷红的鲜血在他身下肆意地绽放开来。
他失魂落魄地瘫坐在一边,满手都是妖艷的血液,直到被他打电话叫来的私人医生陆方谦把他拎出房间,才紧张地问道:“他怎么样了?”
看了眼好友焦急的神色,安慰他道:“失血过多,幸亏发现及时,你俩血型又是一致。别太担心,好好修养几天就行。还有清凌,暂时停药吧。你好好照顾他,我回去了。”末了又不死心地嘀咕道,“用脚链一点点磨开动脉自杀,洛少可真是个十足的疯子。”
陆方谦带走了和他一起赶过来的医生和助手,这个点了,干脆回医院吧。
别墅恢覆先前的宁静,房内的人安静地打着吊针,男人轻带上门,靠在墻壁上抽了支烟,这夜经历了太多事,累的不只是身体,他逐渐瘫软下身体,顺着墻壁滑倒在地上。手指附上眼睑,遮去了走廊上水晶吊灯投下的光影,心底空得厉害。
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用心,也是最大的失败。明知是死路,还硬要往下走的疯子也就只有我一个了吧。风锦自嘲的笑笑,眼底的生气恍若被抽离。
又一次呢,又一次被不打一声招呼地抛下,不同的手法,类似的行径,更过分的上一次可以追溯到久远的八年前。
风夕的葬礼后,风锦在风家的客厅裏跪了一夜,只为了让父母答应他和风影的事,父母就算再喜欢那个孩子,对于儿子的这种态度也是气得没法子,恨恨地扔下一句“你的事我不管了总成吧!但是锦,你能保证风子的态度和你一致吗?”
怎么能保证,那人对自己根本就是一点感觉也无吧。没关系风影,我们来日方长。
只是他没有料到,离别来得太突然,让人猝不及防。
清晨的铃声,含糊的告别,你就那么决绝地离开了,头也不回。
风锦派人封了机场和码头,却没想过风影竟会坐在那时还又慢又挤的火车离开。他一直坚信风影有洁癖不会去那种地方,可他不知道,对那人而言,与自由相比,洁癖算得了什么。
一个随身的背包,一张车票,两手空空,在熙熙攘攘的候车厅裏俨然是一道独特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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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踏上了他漂泊的第一步,他则带人强制性地闯进了洛家老宅。
许倩也不阻止,任他的人把洛风影的房间翻了个底朝天。他的满心的焦虑与不安换来的只是“风少,洛少的小乖,荼君,靡君……以及各种手术刀□□,还有解剖七件套等都不见了。”
那人是个偏执的刀具收集狂,不仅给每把刀都起了名字,且从来不会一次性带他们中的所有出游,用风影的话来说就是舍不得他们经受旅途的艰辛。
眼前这般情况说明了什么他比谁都清楚:那个人,不打算再回来了。
强装的镇定,内心的煎熬,被残忍抛弃的痛苦,只凝聚成一句话:“洛风影,别让我再找到你。”
而现在恍若历史的重演,他仍是被抛下的那一个。罪魁祸首睡得那般安详,只有他,在空无一人的走廊裏,痛得撕心裂肺。
……
从那日后,风锦停了饭中清凌的添加,却没有跟洛风影提过半个字,日覆一日悉心地照顾他,明知是妄想,依旧企图软化他的心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