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联建接到风锦洛风影的死讯已是半月之后,甚至连葬礼都没来得及参加。听说那是个大雪纷飞的日子,位于江南的r市少见的大雪。冰冷的大理石,宽敞明亮的礼堂,花圈层层排布,鲜艷得如同少爷洇入瞳孔的鲜血,欲坠。
又听说,他们是合葬的,好像是阮四少爷和简忆桉等人坚持的结果。不知他们是怎么说服从法国匆匆赶回的风父风母,总之不会轻易罢了。
因此事,r市掀起的轩然大波,看来需要很久才能平息。舆论的平静犹有尽时,可那两个嚣张随性到不可一世的人儿,却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戚联建嘆了口气,全然不敢将此事说与许倩。
也许这个结局他早已料到,那日离开少爷看他们的眼神是那么的哀伤,仿佛今日一别,相见无期。
在明知自己身体状况的情况下,少爷其实也想有个人能陪着他吧,却又不舍得许倩伤心。所谓很快就来上海看他们,不过是那人给自己的奢望吧。爱的方式有那么多,他终究是选择了对自己残忍。
戚联建努力揣测,那人离开的时候,在想些什么?他是不是也想过后悔?想过怨恨?听说人死之前会像放幻灯片般回放自己重要的记忆,他又看到了什么?
也许他什么都没想,什么都没看到。
那个从小就被丢入无莣殿进行魔鬼般的训练,一步步成长,从同伴重重迭迭的尸体上爬过来的人,在漫长痛苦的成长岁月裏,用笑容将自己包装起来,灵魂冷静而疏离地嘲讽着一切。
可是他的生命中,始终存在着一个意外,从他十一岁出了无莣殿而像个正常孩子上初中时遇见风锦开始,风锦便成为了那个意外,那个比他自己还了解他,比他自己还爱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