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压抑。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暗本源气息,以及淡淡的血腥味。
祖庙中央,一黄金箱子凌空漂浮,里面装着的就是起源古器,骨杖。
正缓缓流淌出精纯的黑暗物质,如同活物般缠绕在下方三道凄惨的身影上。
鹤无双、无殇、俞陀。
三位曾经威震诸天、令九天十地闻风丧胆的不朽之王巨头。
此刻却如同濒死的野兽,依靠着黄金箱子泄露的黑暗本源勉强维系着生命,修补着被那诡异法则重创的躯体。
他们的王躯上,五色神光、圣洁之力、星辰伟力、轮回死气、地狱诅咒等残留的道伤如同跗骨之蛆。
在黑暗本源的冲刷下发出滋滋的声响,缓慢地被磨灭。
鹤无双脸色苍白如纸,银发黯淡无光,感受着体内被强行注入的黑暗物质,眼中充满了抗拒与虚弱:
“不行,这样下去,黑暗本源会彻底侵蚀我们的元神,我们将变得和界海中那些怪物无异。”
他宁愿战死,也不愿沦为没有理智的黑暗傀儡。
无殇的状态稍好,他万法不侵的体质对侵蚀有一定抗性。
但此刻也是眉头紧锁,看着身上那些顽固的异种法则:
“别无选择,这些侵入体内的法则前所未见,诡异绝伦,完全不属于此界大道。
单凭我等自身磨灭,恐怕需要数十个纪元!到那时……”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三人陷入了沉默。
身为巨头,见识何其广博,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如此格格不入却又强大至极的法则力量。
这些力量,仿佛来自一个完全不同的,无法理解的维度。
嘎吱——!
就在这死寂的沉默中,祖庙那沉重古老的石门,被缓缓推开了一道缝隙。
刺耳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响。
三人瞬间警觉,如同受惊的猛兽,强撑着支离破碎的王躯,爆发出最后的凶戾气息,目光死死锁定门口。
一道身影,踏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入昏暗的光线中。
灰发,枯槁的面容,正是巨头,蛄祖!
“蛄?!”
无殇瞳孔骤然收缩,心中警铃大作。
哪怕蛄祖当年带着“投名状”加入异域,立下赫赫战功。
但他们这些核心巨头内心深处,也从未真正信任过这个来自九天十地的叛徒。
此刻祖庙重地,重伤之际突然现身,绝非善意。
当即厉声喝问:
“你不去坐镇本土,稳固空间裂缝,来此作甚?!”
鹤无双没有说话,只是强忍着剧痛,挺直了脊背,冰冷的目光如同刀锋般刮过蛄祖的脸庞。
强大的战斗本能告诉他,眼前的蛄祖,气息虽然依旧,但感觉,完全不同了。
一种压抑了万古的锋芒,似乎正从这具枯槁的躯壳下透出。
俞陀也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目光死死盯着蛄祖。
面对三位巨头的逼视,蛄祖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扫过三人狼狈不堪的模样,扫过他们身上正被黑暗本源修复的恐怖道伤。
又看向中央那流淌着黑暗的黄金箱子。
“呵……”
一声低沉的笑声,从蛄祖喉咙里发出。
起初是压抑的轻笑,随即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最后化为震耳欲聋的狂笑。
蛄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从布满皱纹的眼角渗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疯狂的笑声在祖庙内回荡,充满了无尽的嘲讽,悲凉和解脱。
狂笑中,蛄祖随手一抛。
咕噜噜……
几颗圆滚滚、沾满污血、面目狰狞扭曲的头颅滚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无殇、鹤无双、俞陀的目光瞬间凝固。
那几颗头颅,赫然属于堕落血狮王、堕落血凰王等当年第一批背叛九天十地、投靠异域的种族首领。
他们头颅断裂处,还残留着浓郁到化不开的,属于蛄祖的时空法则之力。
显然,他们是刚刚被蛄祖亲手格杀。
死寂,死一般的寂静。
俞陀艰难地喘息着,声音嘶哑如同破风箱:
“蛄,忍了万古岁月,终于忍不住了吗?
呵,果然,你从来都有问题!”
无殇强提一口气,试图瓦解蛄祖的心防,声音带着蛊惑与冰冷:
“蛄,就算你当年一切都是假意投靠,布下的惊天大局。
但在我界浸染万古,你的血脉,你的元神,早已被黑暗本源侵蚀透彻。
你以为你现在回去,九天十地还会接纳一个浑身散发着黑暗气息的英雄吗?
你,终究只是一个被双方都抛弃的,弃子!!!”
然而,蛄祖的狂笑戛然而止。
他布满血丝的双眸死死盯着无殇,嘴角却扯开一个无比僵硬、却又无比畅快的弧度,声音沙哑而冰冷:
“是吗?”
“那你们,再看看这个!”
轰!!!
一股浩瀚磅礴、属于巨头级别的恐怖气息猛然从蛄祖那看似枯槁的体内爆发开来。
这股力量澎湃激荡,充满了古老时空的沧桑与威严,充斥了整个祖庙。
但让无殇三人瞳孔地震,浑身冰寒的是,这股爆发的气息中,竟然没有丝毫黑暗本源的腐朽与污染。
纯净,强大,带着属于九天十地的本源气息!
在蛄祖的体表,覆盖着一层极淡、却无比坚韧的五色光晕。
正是这层薄薄的光晕,如同最完美的屏障,将异域万古以来试图侵蚀他的黑暗物质,彻底隔绝在外。
“你,早有准备?!什么时候?!”
鹤无双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要知道蛄一直都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怎么可能隐瞒这么久??
蛄祖看着他们惊骇欲绝的表情,一字一句,如同寒冰坠地:
“当初在时空长河之上,围杀赤王那一战。”
“我,亦有参与!”
轰隆!
如同惊雷在三人脑海中炸响。
赤王之死,是异域的巨大损失,原来,在那场战役中,蛄祖就已经与九天十地。
或者说,与那个神秘的年轻人,建立了联系。
这层隔绝黑暗的五色神光,就是那时留下的后手。
无殇、鹤无双、俞陀的心沉到了谷底。
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摆在面前的,只剩下一条血路。
无殇强压下翻腾的气血,眼中凶光毕露,属于巨头的骄傲与决绝被彻底激发:
“蛄,就算我等三人重伤濒死,想要取走三位巨头级不朽之王的性命,也绝非易事!
你,做好同归于尽的准备了吗?!”
鹤无双和俞陀也挣扎着站起,燃烧着最后的生命本源,残破的王躯爆发出惨烈的战意。
祖庙内的空间开始扭曲,时间流速变得紊乱,这是巨头级力量即将碰撞的前兆。
蛄祖缓缓抬起手,枯槁的手指间,时空的符文如同活物般流淌、跳跃,发出细微的嗡鸣。
浑浊的老眼此刻锐利如鹰隼,死死锁定着面前三个强弩之末的对手。
声音冰冷而坚定,带着万古等待后的释然与杀意:
“那就,来试试!!”
“我,有的是时间!!!”
祖庙之内,时空凝滞,杀机如同实质的寒冰,瞬间冻结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