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遁光,一道清冽星辉,一道七彩仙霞,刚冲出武夷山氤氲的云雾,欲撕裂长空,疾驰回东海烟霞云岛。
“嗯?!”
就在此时,脚踏霞光,正以混元金斗之力裹挟林恩飞遁的云霄,身形骤然一顿。
那双温婉如水的眼眸瞬间转冷,锐利的目光猛地刺向侧前方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
“道友,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叙?这般藏头露尾,岂不有失身份风范?”
云霄的声音清泠悦耳,却带着一股冻结空间的寒意。
说话间,她莲步轻移,不着痕迹地将林恩护在身后,宽大的云纹袖袍无风自动。
一股属于准圣的磅礴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汐,片刻便笼罩了那片虚空区域。
虚空如水波般剧烈荡漾,一声带着复杂情绪的叹息仿佛自九天之上传来:
“唉,云霄道友,好久不见。”
涟漪中心,一道身影缓缓凝聚成型。
来人面若中秋满月,三缕长髯飘洒胸前,头戴金霞映日冠。
身披一领华贵的大红白鹤绛绡仙衣,腰束金丝攒云绦,足踏藕丝步云履。
其脑后悬一轮金焰佛光,灯焰常明,似能照彻十方世界;
顶上更有庆云三亩,金灯万盏悬浮其上,灯火昼夜不熄,散发出宏大而古老的气息。
正是阐教副教主,地位尊崇,连昆仑十二金仙亦需尊称一声老师的燃灯道人。
燃灯道人目光扫过清丽绝伦、气息渊深如海的云霄,眼中复杂之色更浓。
有惊叹,有感慨,更深处还有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
当年身为紫霄三千客之一,同辈中人要么陨落于大劫之中,要么已经成为准圣,或者是一方道统之主。
也只留有他一人,到现在为止,还卡在大罗巅峰的境界。
现在看到后辈都已经踏足准圣,心中自然难免有所失落。
但面上却是装的极好,燃灯道人抚须叹道:
“不愧是截教万仙翘楚,云霄道友如此年纪便已登临准圣大道,超然物外,着实可喜可贺。”
这份赞誉出自其口,倒也算得上真心实意。
云霄神色清冷,面对这位紫霄宫中曾与师尊同辈听道的前辈,并无多少恭敬。
“燃灯道友贵为阐教副教主,今日为何要拦我师兄妹归途?”
在她心中,若非对方顶着阐教副教主的名头,仅凭这暗中窥伺、意图不明之举,便足以让她祭出混元金斗了。
燃灯道人面上古井无波,仿佛并未听出云霄话语中的锋芒。
而是将目光转向被云霄护在身后的林恩,声音平静无波:
“二位道友皆为得道真仙,缘何行此强取豪夺之事?
那萧升、曹宝二人,不过山野散修,其手中法宝亦是自身机缘所得。
二位如此行径,岂非有违仙家清静无为之道?”
林恩闻言,自云霄身后一步踏出,直面燃灯,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
“呵,燃灯道友此言差矣,洪荒天地,灵宝奇珍,自古便是有德者、有能者居之。
此乃天道至理,道友身为阐教副教主,历经万劫,莫非连这点浅显道理也需贫道赘言?”
林恩心中冷笑更甚,这老道果然是为落宝金钱和聚宝盆而来。
看来他早已盯上赵公明的定海神珠,萧升、曹宝不过是他算计中的棋子。
就像是原著中,燃灯表面上是为赵公明的定海神珠所伤,实则则是一步一步的将其引到了武夷山中。
在那里,萧升与曹宝二人早已等候多时,一见面就用落宝金钱落掉了定海神珠。
这二人口中还对燃灯称呼为老师,这老道,果然是早早的就盯上了定海神珠。
这东西在赵公明手中只是用来砸人的,是要结合燃灯手中的乾坤尺,就能开辟出二十四方诸天。
云霄见燃灯矛头直指林恩,护短之心顿起,俏脸含煞。
广袖一拂,一股无形的威压迫向燃灯,声音更是斩钉截铁,霸气外露:
“我家师兄所言极是,天地灵物,自有其缘法。
今日此二宝与我兄妹有缘,合该为我所得,燃灯道友,还请你莫要自误,速速让开去路!”
话音未落,云霄那只素白如玉的纤纤玉手已然摊开。
掌心之中,一枚通体金黄、左右生有飞翅的奇异金斗凭空浮现。
此斗不过巴掌大小,却仿佛蕴藏着一个浩瀚世界。
斗身之上,周天星斗之纹与天地人三才阵图交相辉映,仅仅是显露真形,未催动半分法力。
一股令人元神颤栗、仿佛能削尽顶上三花、闭了胸中五气的恐怖道韵便已弥漫开来。
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沉重,连光线都似乎要被那金斗吞噬。
“混元金斗!”燃灯道人古井无波的脸色终于变了,瞳孔骤然收缩。
饶是他道行深厚、见多识广,面对这件在洪荒凶名赫赫的先天灵宝,感受到那股直指大道本源的削落之力。
心头也忍不住升起一股强烈的忌惮。
他可是知道,此宝一旦展开,演化九曲黄河大阵,便是大罗金仙也难逃被削成凡胎的厄运。
更何况,持宝者云霄,乃是实打实的准圣大能。
自己虽是大罗巅峰,半步准圣,但这一步之差,便是天堑鸿沟。
真要动起手来,自己恐怕撑不过几个回合,就要被此宝镇压,颜面扫地。
燃灯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悸动与一丝屈辱,目光越过云霄,深深地看了林恩一眼。
心中念头急转,截教三霄向来深居三仙岛,少履红尘,性情虽刚烈但并非无端生事之人。
今日突然出现在这武夷山,目标如此明确地夺取萧升、曹宝的宝物。
这背后,绝对是有人在谋划!
面前这个大罗境界的截教弟子,到底知道了什么?竟坏我成道机缘?!
坏人机缘,阻人成道,在这方世界中,那是不死不休的。
要不是顾忌着云霄这位准圣,今天说什么燃灯都要做过一场。
云霄敏锐地捕捉到燃灯那不善的目光,柳眉倒竖,清叱一声:
“燃灯,你看够了没有?!”
掌中混元金斗光华流转,蠢蠢欲动,那恐怖的削落道韵几乎凝成实质,锁定了燃灯周身。
燃灯道人脸色变幻不定。
深知今日事不可为,有云霄护持,强行动手只会自取其辱。
最终,也只是再看了一眼林恩,仿佛要将其样貌牢牢记下一般,身形如同泡影般缓缓消散。
竟连一句场面话都未留下,便无声无息地遁入虚空深处,消失不见。
燃灯消失后,那股无形的对峙压力骤然一松。
云霄并未立刻收回混元金斗,秀眉微蹙,望向林恩的目光中带着忧色:
“师兄,这燃灯道人城府极深,睚眦必报。
今日他虽退去,但最后看你的那一眼,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此人乃阐教副教主,身份特殊,将来大劫开启,他若寻机报复,师兄你身处漩涡,定要万分小心!”
林恩感受到师妹的关怀,心中微暖,点头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