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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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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放肆的看着凝宣憋屈的脸笑。“这个不好,多不好听啊!看看你这样子也不会缺钱,凑个整这个月暂扣三百吧!这个月刚开头,您要再无故旷班……自己看着办啊!”说完顺势用手掌下力按一下她的头,自己走了。

远处的人就这么看着行澈林翰二人围观梁语天教训凝宣。也看见他用手按凝宣的小脑袋,这动作怎么看都不像教训,怎么看都像暧昧宠爱呢。

“行了,行了!一会儿食堂没饭了!凝宣跟不跟来吃?”行澈上来解围。

“啊,不了。”说完转身就走,听见梁语天在身后遥遥念到:“我有三百块!我要吃拉面!……”

“噎死你!”凝宣再次对远去的背影。

梁语天一接近办公室,往日那尖锐跋扈,大呼小叫的声音又回来了。只要他不在,凝宣就整个一本『色』登场,霸道,倔强,疯癫,不服输,原形毕『露』。一点不像和他在一起,小绵羊似的唯唯诺诺,小鹿般的胆小畏缩。

“夏凝宣!”梁语天突然站在她身后大声叫她。

凝宣立马停住一只脚踩在椅子上,那大鹏展翅恨天低的架势。少息立正站好,小声说:“天哥!”

“干什么呢?”梁语天侧过头看她手中握着的没出完又舍不得丢下的牌。

“玩,砸梁八!师哥教我的!”说起玩,又恢覆那满面红光,喜上眉梢的神情。

“不‘两只小蜜蜂’了?你们能不能带她学学好,我还以为进了土匪窝了!”梁语天数落身边低着头,不敢言语的几个工作人员。说来也怪,凡微美女如云,可这些“土匪”们就爱带着凝宣玩儿,把她当妹妹,当哥们儿。

下午的时候来了许多个练习生,录音室的隔壁在给一群练习生录宣传片,唧唧咋咋的聒噪声扰得人心烦。凝宣这边正忙着赶梁语天的歌,好几个地方梁语天都提出来要改,在隔壁忙完就会过来录音。耳朵不清凈也就算了,熙熙攘攘的人在两间屋子来回穿梭,躁动带来的心烦,要把自己脑中的灵感也晃掉了。

“那个谁,几点了?帮我给天哥订一下餐好吗?电话在我桌子上,我现在走不开!”凝宣紧盯着歌谱埋头对梁语天的小助理说。

“停一下!”梁语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的门口,口气很不高兴。

凝宣没搭理他,埋头哼着谱子,手不时的在曲谱上做着修改记号。

“凝宣,停下来。”梁语天特别叫住她。

凝宣嘆了口气,不得不小心翼翼安置好下灵感,看着他。等他又有何吩咐。

“怎么了?”她问。

哪知,什么都没说她也会祸从天降。

“你怎么可以没有礼貌,不懂得尊重别人!她没有名字吗?她是工作人员,不是你随便使唤的私人保姆!”梁语天指着外面傻楞着,不知发生何事,刚进公司不就的小助理。她是全公司最小的一个,刚满十八岁,进城打工的。也不知梁语天跟那个天桥底下发现的,带进了公司。小丫头很忠心,干活也努力,就是没见过什么世面平时话不多。处理事情不太成熟。

“你受的是什么高等教育?说话的时候知不知道註视对方是表示对别人的尊重,麻烦别人还这么理当气壮,‘请’字老师没教过你啊?”为何一件小事惹得他如此不高兴,劈头盖脸的一通骂。

“我,我不是有意的,我在改歌。我怕一分神忘掉了!”凝宣有点儿惶恐,但更多的是莫名其妙。

“改还不是因为你旷班!改歌词是你应该做的,你没有做好才改,这不是借口。”

惊天动地的声响把隔壁的人都召唤过来观摩。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就缺那么个短短的上午,凝宣回来这些日子哪天不是跟工作室裏泡到天将拂晓,陪着梁语天一群疯子跟几个音符死磕。有时凝宣一闪念就觉得自己就是个神经病,音乐有很多需要细节处理的地方,还要真心倾註大量情感,自己必须全身奉献走进去,才能出打动人的作品。就为了这些,她生生把自己『逼』得敏感,脆弱,癫狂。她现在看见一张纸上画一个圈儿也要仔细琢磨一下这个圈儿的大小,周长,是否圆润甚至推测创作者是男还只女。她现在听见个旋律,甚至电话号码都会变成音符唱出来,居然都会激动得热泪盈眶。她疯狂的不吃不喝不睡唱一天一夜的歌。晚上很晚睡,早上却很早醒来,然后心臟抽痛莫名哭泣。就这样,凝宣觉得还不够,懊恼自己不够聪明也不够努力。她没有那么热爱音乐,只是那是他的挚爱,只是不想让他失望!

第6卷

v286

“你现在已经耽误了大家的进度,今天还要为你而停下多久?”

“我…………”

“去跟她道歉!”

凝宣转身,穿过围观人群,要去道歉。梁语天这挨千刀的又在背后加了一句。

“这么不懂事,罚你做这个月的值日,别人不许帮她!”

凝宣深吸了一口气,站着不动了。就这么一直冷眼『逼』视着他,任凭事态发展下去,

就算凝宣不会楚楚可怜,被梁语天整天数落得大家也看不下去了,林翰忍无可忍的站出来对围观人群嚷嚷了一声:“我让你们来干嘛?啊!自己的事做完了吗?凑什么热闹,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练习生们扫兴的嘟囔着离开,他站在梁语天耳边小声劝说:“算了,这么多人呢。”

“我不允许我的人这么没礼貌,没教养。再有文化,再有才能,也是垃圾。有什么用?做人的道理都不懂!”梁语天气势大增,他就这点烦人,臺阶给垫的老高,看见了也装没看见,反而更加得寸进尺。

“我没不让你说她,这是什么地方,你大声嚷嚷好听吗?”林翰不疾不徐,平静的说。和气的声音像一股春风,吹散了刚刚满屋子刺耳的噪音,所有人都恢覆了平和冷静的面容和平稳的呼吸。

安静的屋子渐渐升腾出一阵淅淅沥沥的哭声。大家循着声音看见,农村来的小助理吓得躲到角落裏哭。凝宣不想为难大家,也不想吓着那孩子。估计她十几年见过的人加起来也顶不上梁语天这一个极品。她安静的走到小姑娘身旁轻声说,“对不起!”然后,径直离开录音室,把他们一行人撇在脑后。

凝宣把自己反锁在屋子裏,一晚上都没出声。小澈给她打电话手机没开。没办法,她和林翰站在她门口连哄带劝,大门始终紧闭。小助理也被拽过来用那单纯的哭声感染她,凝宣就是纹丝不动一声没有。大家围在她门口急得直跺脚的时候,林翰突然转身拔腿向外跑,“你干什么去?!”小澈急声喊。“我出去,下,下楼!我怕这丫头想不开!”他慌裏慌张的边回头解释边跑。林翰的话把大家的风险意识一下提升了一个更高的高度,小澈吓得脸“刷的”白了惊恐的看着哭的更猛的无辜的小助理。

惊慌失措的时候,走廊尽头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两个六神无主的女人见他泰然自若的拎着一串钥匙过来。

行澈深吸一口气,不敢相信饿的问他:“你有钥匙?!”

“啊!”他专註的挑出一把钥匙。“让开!”他开始试验。

行澈气得无话可说,掏出手机给林翰打电话:“你回来吧,van拿钥匙开门了。”

林翰上气不接下气的跑回来,红着脸瞪着眼睛问:“什么情况?”

“吶!他有钥匙!”小澈伸手指了指,无奈的展示着梁语天这让人怒不可遏的行为。

林翰气喘吁吁的质问他:“你有钥匙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你那么能耐怎么不撞门?”梁语天低头专註的把钥匙『插』进门锁,声音闷闷的反问他。

“你!防撬门,我散架了它也不会开!快开快开!”梁语天真是个非人类,难怪记者一听到采访他都头疼,直说不知道他吃什么长大的,总能说出不着边际又让人掩口无言的话。记者算什么,身边人都看不明白他。

“我也忘记了,就去翻了翻,真有备用的。好像我是留下来要改造成项链的。”

“备用钥匙不交给行澈,你去改项链?你怎么没把防撬门披身上?”林翰不可思议的惊呼。

终于,门被打开,大家急不可耐的往裏挤。

“凝宣?”

凝宣耳朵裏塞着耳机,蜷缩在小床上,像只小猫似的睡着了。她睡得很香,发出轻轻的鼾声,被子被自己踹掉了,只剩遮住脚的一角都浑然不觉。长长的睫『毛』时而扇动一下,眼角还『潮』乎乎的挂着未干的泪。

“凝宣?”行澈摘走她的耳机试着轻声叫她。

凝宣听见声音,砸吧砸吧嘴,眼睛一挤,一颗豆大的泪珠滚了下来,不知是不是梦裏也被梁语天骂得那么伤心。这把行澈吓了一跳,拉着被子的手蓦地怔住了。回头狠狠瞪了梁语天一眼。

梁语天低着头,手『插』在裤兜裏。

“叫她一下吧?”林翰试探的轻声说。

梁语天上前一步,像观赏濒危物种似的,俯身观赏夏凝宣眼泪淌开的一条蜿蜒小河。他伸出手想给她拉拉被子,被行澈一脚踢开。口型告诉他,离远一点儿,别把她给弄醒了!行澈轻轻的帮她擦干眼泪,盖好被子,绕过小床去把窗帘拉好。摆手示意他们出去。

凝宣就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一直睡到第二天上午,充足的让光把她给热醒了,睡觉时衣服也没脱,出了一身的粘糊糊的汗。凝宣开始慢慢恢覆记忆,想起昨天的事,心情一下子又暗了下来,她太累了,身心俱疲。当初冲动的进了“凡微”,也许就是个错误。再看梁语天精力好得也不会出现她凭空想象的那“死的很惨”的画面。她什么也没想,打开电脑开始写“辞职信”。她写得飞快,不给自己多余的思考时间。

凝宣换好衣服去找梁语天。他在刚上完节目回来,戴着个黑框眼镜,做工精良剪裁合体的衬衫,黑『色』紧身裤子,笔直的站在屋子中央。英伦范儿学院风,少见的贵气『逼』人啊!凝宣很没出息的,没忍不住,又侧目多瞄几眼,心裏盘算这要再搭个风衣出去,又要『迷』倒多少无知纯情少女,捕获多少已婚大妈黄粱一梦的心!

凝宣敲敲门,梁语天听见声音抬头张望一眼,意外的主动走了出来,说了句意外的话:“睡醒了!”他摘下眼镜,目光裏含着笑意。梁语天本是愧疚,凝宣怎么瞅都像调戏。

“丫头,给我倒杯水!”他回头说。

她条件反『射』的转身去倒水,“站着!”梁语天又吼她,气势凌人。

凝宣定住,才註意他的小助理已经去了。她站着发楞,两只手不自觉的用力捏着,那封

“辞职申请”。白花花的纸很刺眼,晃得她心虚头疼。好像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马上要昭告了天下,没了退路似的。

“什么事?”

“我要辞职!”凝宣双手奉上辞职信。她举着那封信,说“我要”,就像说“我要吃雪糕”“我要个气球”一样孩子气。

“辞职?”梁语天貌似很镇定,好像凝宣就是他手掌裏的孙猴子,笃定她无论如何折腾蹦?,十八般武艺全亮相一遍,也翻不出“凡微”这座五指山。好像凝宣就是他手中那只温润剔透的骨瓷杯子,想让她凉,就放一边儿晾着。想让她热,就说几句让她心臟燃烧,血『液』沸腾的话,轻松得就像往杯裏添点儿热水,温度随他掌控。

此刻,他正缓缓的往面前这只杯子裏倒着热水:“为这点小事就辞职,看来音乐在你心中也没有多少分量。刚受点委屈前途就不要了?对啊,忘了!家裏优渥养得起你,犯不着跟自己较劲!可是这样谁会瞧得起你?你自己会吗?看看你什么样子?学了那么多年,一首歌都搞不定,自己就不惭愧?半途而废,心裏就那么好受吗?……”他话说了不少,就是根本不往昨天自己骂人了也很过分那地方绕,又拿音乐说事儿。

凝宣不在看他,眼睛望着窗外,“自己也没多才高八斗,你也没代表一个时代,你装什么高尚情『操』?”她在心裏说。

其实,他根本不用做任何解释,只说一句,“留下来!”凝宣就会像每一次一样,恢覆所有飞蛾扑火的勇气,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的留下来。可是他……她凭空嘆出口气。

反正他左右都有理,凝宣听着听着就真觉得烦了,不爱听!血气直窜脑门儿。气到极点,来了倔劲儿。

“我可以去签其他公司,我一样做音乐。经纪公司又不是只有你一家!”她声『色』俱厉,黑眼睛裏火花迸溅。

“真不知你二十年的聪明劲儿都跑到哪裏去了!”梁语天这边更是风刀霜剑严相『逼』。

凝宣内心替流暗涌,一触即发,反问加质问:“什么?!”心想,你要敢再说一遍,我就不客气了!我挣着卖白菜的钱,『操』着卖白粉的心,我受够了!你自己玩去吧!

“他们要是能做出和这一张一样的音乐,我干嘛还站着受你的要挟?我一天看着那些练习生的丫头安心练习,劝着别总想着跳出去拍个**就红了。我还要天天开会,接受一群我养的人的炮轰。我给他们开工资啊,整天见着他们脑袋还要不停地转啊转的,想着说什么话才能镇住他们。我真是,哎,要不你来当当这个老板试试?”

梁语天絮絮叨叨念了段经文,把凝宣给唬的不会玩儿了,傻站着不知这局面应该要进还是要退,是先丢臭鸡蛋还是先穿防弹衣。

“怎样?你也是拿着我的钱,给我没事找事是吧!非要耽误我二十分钟站在这裏,一会儿再用十五分钟处理你那离职申请?”

“好玩啊!闲的啊!”梁语天伸手去拽凝宣手裏的辞职信,他越使劲她捏得越紧,不断往回?。他顿了顿,死死盯着她说:“松手!我看看你都写点儿什么?”,她咬了下嘴唇,突然“噗嗤”一下笑了出来。乐得手裏没劲儿,握不住撒开手。

他看的津津有味,边看边说:“让倒水就去倒啊!带你一个怎么就这么费劲啊,比她们一百个都费劲,教多少遍都不懂,要把音乐装在心裏!”

“你说喝水我当然去到了!”她理所当然的说。

“哎,你写错了个字!”梁语天狡黠的看着信,坏劲儿上来歪着嘴轻笑。

“嗯?哪个?”凝宣踮起脚,凑上去看。

“吶!”梁语天抿嘴绷住笑,瞇缝着眼睛,手指在那处错误上点来点去。

凝宣一看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发烧似的热,如芒在背,“还给我!”她伸手上前去抢

她把离开“凡微”错打成离开“天哥”,谁知道打着这封信时心猿意马,想的到底是什么。

梁语天咬着下嘴唇,忍俊不禁的说:“滚!给我滚到录音室干活去,还有那首你夏凝宣的《凝宣》,赶紧给我改改清楚。再弄不好我让你自费出这个歌!”

“我滚可以,但是我答应过你的事,我是一定会做到的!做到了我立马滚!”她认真的告诉他。

凝宣一溜烟儿的走了。

梁语天吐了一口长气,自言自语:“嘘……这死丫头,吓死我了!跟谁学的这是!”突然转念一想,她刚刚回答那话几个意思?什么叫“交了歌立马滚”?看来她还是要滚?到底是滚,还是不滚?这丫头啊!你到底是真想滚,还是假装要滚呢?”梁语天一头栽倒进沙发裏,在上面滚来滚去!

“van,我说你不当偶像了也好歹註意一下个人形象!穿这么帅,在沙发上滚什么啊?你压力很大啊!”行澈进来找他开会。目睹了他在沙发上“雷人滚”的全过程。

“我压力很大啊!”梁语天坐起来。两眼发直,头发折腾成鸟窝。衣服皱巴巴的像垃圾箱裏捡来的,裤子也松了『露』出半截腰。

行澈像摆弄自己孩子似的伸手帮他把头发捋捋顺,又把衣服滚出来的褶子拉拉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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