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昱一直没接电话。
孙建平怎么也算是大人物了,看来他的葬礼并不好办。
恰巧尉浩和李敬齐又来找他汇报马有才的案子,他也只好先把手头的事先放一边,召集大家开会。
陶昱的确很忙,他必须一个人挑起所有的事情,但应付得倒也还算自如,孙建安和孙少莱也帮他筹备了许多。
等终于有了喘息的空檔后,他离开纷扰的人群,走到一处较为空旷安静的地方,在一块石椅上坐了下来。
他打开手机看到张臻弈的来电,回拨了过去,而正在开会的张臻弈也没有註意到。
“哥,”陶桃不知怎么找到的他,喊了他一声,声音听起来有些哑哑的,是刚才哭得凶了。
她走到他旁边,跟他挤在一块儿石头上,没等陶昱说话,低声问他,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却又带着沈甸甸的悲伤,“为什么呀?哥,舅舅他为什么会突然……你,你是不是有事在瞒着我呀?”陶桃带着小心翼翼的话语让陶昱感觉心臟一紧,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陶桃又抽泣起来,眼泪控制不住地“啪啪”往下掉,,陶昱紧蹙着眉,帮她擦掉眼泪,“桃桃,我怎么会有事瞒着你呢?我是……”陶桃摇了摇头,直接打断他的话,“哥。
你为什么总想让我早点回英国?你为什么要把我送到阿浩那裏去?是为了保护我吗?是不是?”陶桃的声音又降下来,“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了?”看来她还是感觉到了。
陶昱准备好的话哽在了嗓子裏,他一点都不想骗她,但他没有办法,他不能让她受到伤害。
他将语气尽量放得温柔,“桃桃,你别多想好吗,其实是……舅舅他,他工作上遇到了一些麻烦,所以才会发生这些事,我也是担心你,怕你受到影响,所以才会瞒着你。”
陶桃不时地抽噎着,“我有问过阿浩,他支支吾吾什么都不肯说,他这个人真的完全不会撒谎。
所以……我有点害怕,害怕知道真相,害怕又有人会从我身边离开,”陶桃的声音又有些哽咽。
陶昱拿着手机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桃桃,相信我,哥哥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的。”
陶桃带着哭腔“嗯”了一声,扑进陶昱的怀裏,像柔弱的花枝攀延着泥土,在狂风中无助地飘摇,祈求一份依靠。
丧礼一直到下午快4点半的时候才结束,但实际上陶昱并没有安排太多流程,秉着一切从简的原则追求得体、大方。
陶昱走出殡仪馆,路边已经稀稀落落地有了些商贩。
孙少莱陪他站在路边聊了会儿天,帮他排解一下悲伤。
“一起喝一点儿?”话了,孙少莱提议道。
“不了,”陶昱嘆了口气,“还有些事要处理。”
“要我留下来帮你吗?”陶昱想了想后说:“阿莱,要不,你帮我带桃桃出去转转吧,我怕她留在这儿一会儿心裏会更难受。”
孙少莱心想这样也好,陶桃那双眼睛再哭下去就真要肿得不成样子了,看得他直心疼。
“嗯,好。”
等事情都处理完后,天已经黑了,陶昱给孙少莱打了个电话,“餵,阿莱,天色不早了,你们现在在哪儿?我去接你们吧。”
“我们还在游乐园呢,”孙少莱说,“桃桃还是没精神的样子,什么都不愿意玩,不过这边也快关门了,要不我先带她去吃个饭,然后直接送她回去你那儿吧。”
“也好,那你们註意安全。”
“嗯。”
挂断了电话,陶昱靠着墻,看着街道外的霓虹灯拼命闪烁着,却抵不过黑夜的浓郁。
远处的大厦鳞次栉比,横亘在夜空,如同划破夜色的利刃,刺入这座城市的心臟。
陶昱突然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熟悉的酸痛感再次袭来,他按住眼角的穴位,这种感觉才缓解了些。
这个夜晚註定又是沈重的。
这时他的手机振动了几下,他拿出一看是张臻弈的电话,便划了接听。
“忙完了?”张臻弈打了好几通电话没人接后就专门等时间差不多了才又给他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