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话是在一个房间裏单独进行。
林瑜看起来有些疲惫,半白的头发更将他衬得如同一支残烛。
“林教授您好,我是四臺市公安局刑侦大队队长张臻弈,这裏需要问您几个问题,希望您能配合我们,这对于我们破案会有很大的帮助。”
“好,你问吧。”
跟在局裏审问时一样,周文泽起身接了一杯水递给他,然后打开笔记本做记录。
等他喝了一口水后,张臻弈才开始问话:“林教授,首先我需要确认一下,是您报的警对吗?”“对,是我报的警。
““那请问您是第一个发现王东尸体的人吗?”“不是。
我们当时正在开会,中途突然听到外边有人尖叫,我就出去看了下,然后就看见一服务生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说有人死了。
我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就跟她过去看了下情况,然后就看到一个人浑身是血地躺在那儿,已经没气了。”
“关于受害人王东,您知道多少?”“王东?”林瑜稍微想了一下后说,“哦,王东我记得,建平跟我提起过,说是他带的学生中最看好的一个。”
说完,又露出惋惜的表情,“唉,可惜了,挺优秀的一孩子。”
张臻弈一直仔细观察着林瑜说话时的表情,“据我们所知,今天的峰会并没有邀请王东,但他却出现在了这裏,您了解这其中的原因吗?”林瑜又拿起纸杯喝了口水,愈发显出倦态,“这我不太清楚。
这个峰会,我也只是名义上的负责人,至于人员名单什么的这些杂务,他们从不让我烦神的。”
“那您刚才有提到王东的导师,也就是孙建平,您对他应该很熟悉吧。”
张臻弈没有用疑问句,因为这是眼科届所共知的事。
“嗯,建平跟我是好多年的朋友了,还是大学的时候就认识了。”
张臻弈转了下手裏的黑水笔,继续问道,“那您知道为什么孙建平没来参加今天的峰会吗?”林瑜摇摇头,嘆了口气,“那家伙就是这点让人抓了短柄,这些年没少受人诟病。
尤其是近几年,他参加公共活动的次数是越来越少了,有人说他是得着好项目,一心搞研究了。
不过这种事情,你们应该知道的,其他人也不好过问,”林瑜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继续说,“不过你们等会儿可以问问陶昱,陶昱是我的学生,也是建平的外甥,他或许知道的多一些。”
听到陶昱这个名字的时候,张臻弈有一瞬间微微皱了下眉,随即又很快恢覆正常,合上手边的资料,站起身和林瑜握了手,“谢谢您的配合,您可以先离开了。”
随后张臻弈开始对厅内的其他人分别进行单独问话,尉浩和沐佳慧也赶到了现场,节奏开始快起来,室内压抑的氛围消散了不少,却又重被紧张感霸占。
林瑜结束问话后,陶昱见他从房间裏出来,脸色不是很好,有些担心,便想上前关心一下,结果刚向前走了几步,就被一名警员拦住了,“抱歉,问话期间禁止一切交流,”随后那警员又走向林瑜,“林教授,还是我们送您离开吧。”
林瑜看了眼陶昱,露出一个和蔼的笑,让他不用担心自己,然后看向身旁的警员,“走吧。”
目送林瑜离开后,陶昱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翻看着手边杂志上的一篇关于遗传性眼病的报道。
这期间,也不时有人过来跟他探讨刚才会议上他汇报的相关内容,亦或只是单纯来打个招呼,混个眼熟。
会议厅内,录完笔录的人接二连三地离开,最终只剩下了陶昱一个人。
身后的脚步声逐渐靠近,陶昱将身子靠在椅背上,视线从杂志上抬起来,就见张臻弈顺手拉过一把椅子坐到了对面,正抬眼看着自己,警服让他的视线更增了几分穿透力,不禁让你怀疑他小是否真的能直接透过大脑,读取到你的思想。
沐佳慧在一旁用胳膊肘撞了几下尉浩,“你确定没看错吗?那晚在酒店的真是那个男的?”尉浩被她烦得有些无奈,只好假装无视她,片刻后又低声说:“佳慧,严肃点。”
沐佳慧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张臻弈和陶昱,脑内上演了一场精彩的情感大戏。
这时周文泽拿着笔记本和文件夹走过来,在张臻弈的旁边坐下,“张队,这是白南和李肖那边的一些发现。”
张臻弈把文件拿过来简单扫了一遍后合上,双手交握放在上面,看向陶昱:,“陶先生,你好,很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
陶昱看了看手表,轻笑道,“没关系,按原计划来说,这会儿峰会还没结束呢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