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完
漫长的等待后,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性命无忧,但是林嘉珩再也打不了球了。
在学校的林嘉珩,少年英气,肆意张扬,是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天才。
除了学术,他最引以为豪的是他的排球。
那个总是在球场裏跳得最高,扣最多球的少年,就是他。
他是校排球队最耀眼的新星。
现在,这颗星星坠落了。
李邑砸向他腿部的那一棍,折断了他的翅膀。
少年再也飞不起来了。
林嘉书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他知道这对林嘉珩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第一次,如此失控地在公众场合裏哭了出来。
李煦搂住他的肩膀,陪着他。
林嘉书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林嘉珩了,因为他清楚地知道,那一棍,是林嘉珩替他挡的。
本该毁掉双腿的人是他。
他的双腿没有即便毁掉也没什么的。
在知道这个消息后,郑女士疯了一样抄起旁边的花盆朝林嘉书扔过去,甚至还要扑过去揍人。
但是被李煦的人拦住了。
“都是你!你这个扫把星!”郑女士大声地指责林嘉书。
“如果不是你,嘉珩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早就告诉过你,离嘉珩远一点远一点!”
“是你不听话,你把嘉珩害成这样,林嘉书,你这个害人精!”
……
无论是多么难听的话,林嘉书都听过了。
他不会在意她还要说什么了。
但是李煦在意。
自那以后,他便让人把病房看起来,不准郑女士靠近,更不准她靠近林嘉书。
“嘉书哥,你放心,我不会让她再伤害你的。”李煦说。
林嘉书看了看病床上的林嘉珩,说:“算了吧,阿煦,她毕竟是林嘉珩的妈妈。”
李煦握住了他的手,说:“嘉书哥,她曾经对你做了那样的事,竟然没有一点悔意。”
“有些人,一辈子都不会觉得自己是错的。”林嘉书说。
成年人并不擅于认错。
有些人,会一直固执地、偏激地守护自己心目中的真理。
“林嘉书是扫把星。”
这就是郑女士刻在血肉裏认同的真理。
于是在林嘉珩昏迷的这段时间,林嘉书一直在陪着他。
虽然李煦要忙着处理李邑的事情,但他仍然每天都过来陪林嘉书。
李邑交给了警察处理,他们只需要配合调查就可以了。
但是这件事之后,my的烂摊子还是要李煦去处理,这是个很耗费精力的事情。
所以林嘉书每次都劝李煦不要再过来了,医院这边有他就行了。
林嘉珩醒来那天,是个晴天,温度和风都很适合。
阳光透过窗子,照在白色的床单上。
就是在那样安静的午后,林嘉珩醒了。
他第一眼就看到林嘉书坐在他床边,低头细致且耐心的削着苹果。
印象中,他好像从未见过这样的林嘉书。
他想叫一声哥哥,但是声音却卡在了喉咙了。
就在这时,林嘉书的视线从苹果转移到了他的脸上。
看到他醒来,林嘉书连忙丢下苹果,欣喜又着急地过来问他怎么样了,然后手忙脚乱地按铃叫医生。
对于林嘉书来说,林嘉珩醒来是好事,是天大的好事。
可是,也是一件很难面对的事。
因为,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跟林嘉珩说他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只能躺在床上,或者坐在轮椅裏。
医生看过之后,林嘉书才放了心。
他看着林嘉珩,忽然说:“妈妈在外面,你要见她吗?我把她叫过来。”
林嘉珩有些犹豫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摇头说:“我可以晚一点再见她吗?”
“可以。”林嘉书靠过去了一点,给他弄了一下枕头,“医生说你要多休息,暂时不想见人也是可以的。”
林嘉珩靠得更舒服了些,用一种很安心的语气说:“幸好哥哥你没事。”
“应该说幸好你没事。”林嘉书纠正他,“幸好你醒来了,那么危险的事,下次不要再做了。”
“可是如果我不做,哥哥就会有危险。”林嘉珩说,“我愿意为你做这些,因为我……亏欠了你很多。”
林嘉书看到那双如同小鹿一般的眼睛,心裏一软,眼眶有些热。
随后,他拍了拍林嘉珩的脑门,说:“你什么都没有亏欠我,你已经为我做了很多事了。”
林嘉珩就那样看着他,没有说话。
“再喝点水吧?”林嘉书又说。
他手都已经放到水杯上了,却又听到林嘉珩说:“我想吃苹果,削好皮的。”
林嘉珩一楞,收回了手,乖乖地去拿苹果。
他一边削皮一边说:“你刚醒就吃苹果,是不是不太好呀?”
“我想吃。”林嘉珩固执地说。
林嘉书虽然手上不停,但表情有些微妙。
小的时候,家裏的客人节日来往总会送苹果,就好像现在别人来医院看林嘉珩习惯性带苹果。
可是林嘉珩从来不吃,因为他不喜欢吃苹果,他喜欢柑橘类的水果。
所以,父母就会把他不吃的苹果给林嘉书吃。
林嘉书不排斥吃苹果,但离喜欢却有很长一段距离。
他把苹果切成一小块一小块,拿了根叉子插了递给林嘉珩。
林嘉珩就着他的手吃了一块。
林嘉书:“……”
“我手没力气。”林嘉珩辩解。
“你伤的是腿。”林嘉书提醒他,又问,“还要吗?”
“要。”林嘉珩含着苹果,含糊不清地说。
于是林嘉书又给他递了一块。
吃了半个,林嘉珩终于喊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