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若冰的吻很淡,但是却不容拒绝。
陈松的思绪还没从刚才的紧张中完全抽离,就被这突如其来的柔软堵住了所有退路。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温度,带着一点点颤抖,像是鼓足了勇气才敢这么做。
可偏偏就在这时,走廊尽头那扇许久没人动过的窗户,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风吹开,“砰”的一声撞在墙上。
冷风裹挟着楼道里的凉意直直灌进来,打在陈松的后背上,激得他浑身一激灵,原本有些迷离的意识瞬间清醒。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抬起手,轻轻握住吴若冰的肩膀,把她从自己面前推开。
吴若冰被推得微微后退半步,眼底还带着没来得及散去的迷蒙,怔怔地看着他。
陈松没敢看她,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不行……外面还有人。”
吴若冰愣了一下,侧耳听了听,走廊里确实安安静静的,那两个男生早就走了。
她刚想开口说什么,陈松已经松开她的肩膀,拉开隔间的门,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陈松!”吴若冰在身后轻轻喊了一声。
陈松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是低声丢下一句:“你先别出来,我看看情况。”
说完,他就快步走出女厕所,在走廊里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真的没人了,才长长舒了口气。
他没等吴若冰,径直往楼下走,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着下了楼。
一路上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吴若冰那个淡却不容拒绝的吻,还有她贴在自己胸口时温热的呼吸,交替着在脑海里转,怎么赶都赶不走。
直到跑回教室门口,他才停下来,扶着墙喘了几口气,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烫得厉害。
教室里安安静静的,大部分同学还在午休,陈松轻手轻脚地回到座位上坐下,刚准备趴下缓一缓,后门就被推开了。
赵德柱探进半个身子,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落在陈松身上,朝他招了招手:“陈松,出来一下。”
陈松心里咯噔一下,以为是自己刚才跑出去被发现了,硬着头皮起身走出教室。
赵德柱把他带到走廊拐角,脸上没什么特殊的表情,递过来一个手机:“你爸刚才打电话到我这儿来了,说找你有点事,你给他回一个。”
陈松愣了一下,接过手机,心里隐隐有点不好的预感。
他拨通陈大海的号码,那边很快就接了。
“喂,爸?”
“陈松啊。”陈大海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无奈,“你这两天跟乔薇怎么了?”
陈松心里一紧:“没怎么啊,怎么了?”
“没怎么?”陈大海的语气带着点不信,“刚才乔薇回来,眼睛红红的,问她什么都不说,就把自己关屋里了。她妈急得不行,问我你是不是在学校欺负她了。”
“我没有。”陈松立刻否认,脑海里却闪过那天在楼道口被鹿小萌亲的时候,听到的那个行李袋落地的声音。
不会真的是许乔薇吧?
“那她怎么回事?”陈大海追问。
陈松沉默了一下:“……我也不知道。”
陈大海叹了口气:“行了,反正你们交换生不是快结束了吗?等你回来,主动找人家聊聊,不管是不是你惹的,哄哄总没错。”
“嗯,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陈松把手机还给赵德柱,道了声谢,转身回了教室。
一下午的课,他都没怎么听进去。
许乔薇红着眼睛的画面总是不由自主地冒出来,和那天行李袋落地的声音重叠在一起,搅得他心里乱糟糟的。
傍晚放学,陈松刚走出教室,就看到鹿小萌和吴若冰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鹿小萌依旧是元气满满的样子,一见他出来就凑上来挽住胳膊:“陈松,你今天下午怎么老走神啊?想什么呢?”
吴若冰站在另一边,安安静静的,目光却一直落在他脸上,带着一丝探究。
“没什么。”陈松敷衍了一句,“去吃饭吧。”
三人照常去食堂,打了饭坐在老位置。
陈松拿着筷子,戳着盘子里的米饭,半天没吃几口。
鹿小萌咬着筷子头,歪着脑袋看他:“陈松,你是不是有心事啊?从中午开始就不对劲。”
“没有。”陈松低头扒了一口饭。
吴若冰放下筷子,清冷的目光直直看着他:“你中午跑那么快,出什么事了?”
陈松夹菜的动作顿了顿,含糊道:“没什么,我爸打了个电话过来。”
“叔叔说什么了?”鹿小萌立刻追问。
“就……问问我在这边怎么样。”陈松没说实话。
鹿小萌和吴若冰对视一眼,明显都不信,可见他不愿意说,也没再追问。
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陈松脑子里全是许乔薇的事。
晚上回到宿舍,陈松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还是爬起来,借了室友偷偷带的手机,拨通了许乔薇的号码。
那边响了很久才接。
“喂?”许乔薇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像是刚哭过。
“是我。”陈松顿了顿,“陈松。”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嘟”的一声挂了。
陈松愣了一下,又拨过去。
这次响了更久,就在他以为又要被挂断的时候,那边接了。
“你干嘛?”许乔薇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抵触。
“你怎么了?”陈松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温和,“我爸说你哭了,出什么事了?”
“没出什么事。”许乔薇的声音硬邦邦的,“跟你没关系。”
“怎么就跟我没关系了?”陈松耐着性子,“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电话那边突然沉默了。
陈松心里一沉。
良久,许乔薇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颤抖:“陈松,你讨厌。”
说完这三个字,电话那边传来压抑不住的抽泣声,断断续续的,像是不想让他听到,却又忍不住。
陈松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许……”
“你别叫我!”许乔薇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你就是讨厌,你最讨厌了!”
她骂得毫无逻辑,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讨厌”,可每说一句,哭腔就重一分。
陈松听着电话那头的抽泣声,心里堵得慌,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