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一天天过去，三人的关系越来越好。
生活上也越来越默契。
比如许乔薇有时对陈松占有欲比较高，其他两个女孩也会适当地离开一下。
而当许乔薇休息的时候，两个女孩又会偷偷摸摸地凑到陈松身旁，但也很有分寸。
鹿小萌有时候会和许乔薇明里暗里说，让许乔薇将陈松分享出来。
许乔薇一开始反应有点大，后来渐渐的开始有些动摇。
直到某一天，鹿小萌开玩笑似的说，让陈松帮她按摩一下，许乔薇居然答应了。
许乔薇说出“行”那个字的时候，嘴里正叼着一根冰棍，芒果味的，化了的汁水顺着木棍往下淌，滴在她手指上，黏糊糊的。
鹿小萌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有人在她瞳孔里划了根火柴。
“你认真的？”鹿小萌从沙发上坐起来，身体往前倾，两只手撑在膝盖上，下巴微微抬着，嘴角翘得高高的，睫毛在午后的光线里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子。
“嗯。”许乔薇把冰棍从嘴里拿出来，在手指上舔了一下，把滴下来的汁水舔掉了，“按摩而已，又不是干别的。”
吴若冰坐在餐桌旁边，手里拿着一本翻了一半的数学练习册，听到这句话，笔尖在纸上点了一下，留下一个黑色的小圆点。她没抬头，但耳朵动了一下——很小的幅度，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出来。
陈松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凉白开，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着客厅里的三个人。
“你们在聊什么？”
“聊你。”鹿小萌转过头看着他，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停在他腰的位置，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许乔薇说让你帮我按摩。”
陈松看了许乔薇一眼。许乔薇已经把冰棍吃完了，木棍叼在嘴里，上下翘着，像一根指挥棒。
“我说的是行，不是让。”许乔薇把木棍从嘴里拿出来，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她让你按你就按，不按就算了。”
“按。”鹿小萌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陈松面前，转过身，背对着他，把头发撩到一边肩膀上，露出脖子和肩膀的线条，“我肩膀酸，写暑假作业写的。”
陈松看了一眼她的脖子——白白净净的，后颈上有一小颗痣，在皮肤上像一滴墨水滴在了宣纸上。
“你写暑假作业了？”陈松问。
“写了。”
“写了多少？”
“写了好多。”
“好多是多少？”
“比你想象的多。”
陈松没动。鹿小萌等了两秒，转过头看着他，嘴巴鼓了一下。
“你按不按？”
陈松看了一眼许乔薇。许乔薇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脚尖一晃一晃的，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但她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地点着，节奏比平时快了一点。
“按。”许乔薇说，“我说了行就行。”
陈松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放在鹿小萌的肩膀上。她的肩膀很窄，骨头硌手，皮肤凉凉的，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果冻。他按了一下，力道不大，手指在肩窝那里转了一圈。
鹿小萌的身体抖了一下，像被电击了。
“你手好凉。”她说。
“刚洗了手。”
“你洗手干嘛？”
“刚才摸了冰棍。”
“你摸冰棍干嘛？”
“吃。”
鹿小萌的嘴角翘了一下，没接话，把身体放松了，肩膀塌下来，头微微低着，后颈的线条拉得很长很长，那颗痣在皮肤上跟着往上提了一点。
陈松又按了一下，这次力道大了一点，手指扣住了她的肩胛骨，从中间往两边推。
鹿小萌闷哼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听起来很舒服。
“对，就是那儿，酸。”
许乔薇的脚尖不晃了。她的目光钉在鹿小萌背上，钉在陈松的手上，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抿得嘴唇的颜色都淡了。
吴若冰抬起眼皮看了两秒，又低下去看练习册。笔在她手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陈松按了大概一分钟，手从鹿小萌肩膀移到后颈，拇指按在她颈椎两侧的肌肉上，从下往上推，推到发际线，再从上往下按，按到肩膀。动作不快不慢，力道不轻不重，像在揉一块面团。
鹿小萌的头越来越低，身体越来越软，整个人像一滩快要化掉的冰淇淋，靠着陈松的手才没倒下去。
“好了。”陈松把手收回来了。
鹿小萌的身体晃了一下，站稳了，转过身面对着他，脸有点红，不知道是按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她的眼睛亮亮的，嘴唇上的唇釉在光线下闪了一下。
“你手法不错。”她说。
“还行。”
“还行就是很好的意思？”
“还行就是一般的意思。”
“你嘴角翘了。”
“我嘴角没翘。”
鹿小萌盯着他的嘴角看了两秒，笑了一下，没再争，转身走回沙发，在许乔薇旁边坐下来了。她坐得很近，大腿贴着许乔薇的大腿，头歪过去，靠在许乔薇肩膀上，手搭在许乔薇的手臂上。
“你男朋友手法不错。”她说。
许乔薇的嘴角动了一下。
“我知道。”
“你让他按过？”
“按过。”
“按哪了？”
“关你什么事。”
鹿小萌的嘴角翘了一下，没再问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陈松走回厨房，把那杯没喝完的凉白开端起来，喝了一口，靠在灶台上，看着客厅。许乔薇和鹿小萌靠在一起，像两只挤在窝里的小猫。吴若冰坐在餐桌旁边，低着头写练习册，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沙的声音，节奏很稳。
过了大概十分钟，许乔薇打了个哈欠，从沙发上站起来。
“我困了，去睡一会儿。”
“你昨晚几点睡的？”陈松问。
“两点。”
许乔薇走进走廊，推开陈松房间的门——她现在住陈松房间，陈松住客房，陈大海不知道这事儿，陈松说他爸知道了会把他腿打断。许乔薇说打断了她照顾他。
门关上了。咔嗒一声。
走廊里安静了。
客厅里的声控灯灭了。
鹿小萌从沙发上坐起来，脸上的表情变了——不是刚才那种懒洋洋的、靠在许乔薇肩膀上的样子，而是一种更锐利的、像猫看到了鱼的眼神。她站起来，赤着脚踩在地板上，没穿拖鞋，脚趾头上淡紫色的指甲油在从窗户透进来的光线里闪了一下。
她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陈松。
“她睡了。”
“嗯。”
“那我们干嘛？”
“你回去写暑假作业。”
“我不想写。”
“那你看书。”
“不想看。”
“那你想干嘛？”
鹿小萌没回答。她从门框上移开，走到陈松面前，站得很近，近到陈松能闻到她头发上的香味——不是洗发水的味道，是一种更淡的、像花又像果实的味道。她仰着脸看着他，睫毛翘翘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那种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刚才按得我肩膀不酸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