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四下安静,只听见打鼾的声音,身旁的人果然老实了些,给她留了位置,只是和一群汉子挤在一起,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身上的怪味,臭脚丫子的丑闻和汗味混合在一起,那臭味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她等人都睡着了起身离开,她很谨慎,那么多人躺着,总不会一个个睡得和死猪一样,她在外面站了一会儿探头,见没人发现这才放心的避开巡逻,凭着记忆去了驻扎不远的一条小河中。
秋意微凉,除了巡逻的人,大家都在休息,她找了一个隐蔽地点地方脱掉身上的军服浸水,洗洗脸清醒了一些,确定暂时不会有人发现,她脱了衣服钻进水裏,冰凉的水冷得人一哆嗦。
没有澡豆,只能随便用抹胸搓搓身上的泥垢,这日子真是够了。
一边清洗一边听着动静,不敢在水裏待太久,她清洗了一会儿躲在灌木霞擦拭干凈,裹了干凈的抹胸把胸前的肉肉压平了,难得松开一下,胸前被压的地方气血不通,痒痒的难受。
没办法,谁让她是女子,怕被发现,只能裹胸了。
清洗了军服,用力的拧干抖了抖,一路回去避开巡逻,看见不少士兵半夜起来方便,洗洗哗哗的,她目不斜视,见状没听见,军服湿漉漉的,她用树枝撑在茅草下,迎着风吹着。
等她回去准备睡下,发现柳直又大手大脚占据了她的位置,她也不客气,点了他的麻穴,把人弄醒了这才腾出位置,躺下时暗暗嘆了口气。
柳直被麻醒,搓了搓手臂看了她一眼,侧身躺下,不多久哈哈呼呼的又睡着了。
这样的日子过了几日,秋季招兵也召集完了,看着操场上站着的人,粗略的估算应该有那么三四千人,对她来说并不多,不过招兵的将军觉得已经很多了。
这裏不是他们驻兵的地方,招兵停止的第二天就拔军走了,骑马的没几个人,廉萱看着她的那匹老马躲着做饭的大锅大碗,呼喝呼喝,被赶马的人粗鲁对待,她有些心疼,知道自顾不暇又怎么能救它了。
她身上背了二十个碗,徒步行走已经很累了,王二虎为了邀功,给自己这一伍找了点事做,就是让他们背碗,摔了就从各自的军饷中扣除。
她算是每天锻炼的,力气比一般男人还大,她还累得气喘吁吁,其他几个人累得满头大汗,柳直更是腿都软了,他笨手笨脚的摔了几个碗,差不多一个月的军饷扣完了。
而揽活的王二虎生龙活虎,他的竹筐裏除了表面的那两个碗,下面都是杂草,别以为她不知道。
行军中总会有人前后巡逻的,趁着校尉过来巡视,一颗石头打向王二虎的膝盖,她撅了一下跪在地上,背着的竹篮中两个碗在杂草中弹了一下滚了出去一个完好一个碎了。
完好的那个碗正好撞着校尉的脚背,他看着跪趴在地上的人,目光变了变。
廉萱适时道“哎呀,伍长,你的碗怎么便草了!”
其他人也看了过来,神色覆杂,气愤居多。
明眼人都看得出发生了什么事,校尉踩碎了碗,一脚踩在王二虎背上,碾了几下,王二虎疼得嗷嗷叫,廉萱冷眼旁观。
收回脚时校尉看了廉萱一眼“你,叫什么?”
“小的殷武!”
“好,你现在是伍长!”校尉看她背着碗脸不红气不喘,知道有些本事。
“谢大人提拔!”她拱手,心裏高兴。
对于把王二虎踢下去,她爬上来的事情她一点也不愧疚,强者为王,至少她做伍长比王二虎那个狡猾的人好。
活是王二虎揽下来的,他们只能一路背着碗行走,王二虎如今成了她收下的人,对于他的伍长位置被抢耿耿于怀,甚至在休息的时候拦着廉萱,破口大骂“你这个臭小子,估计使坏,是不是你打了我,害我出丑的,你就想坐上我的位置。”
“怎么,自己做错了事情还想诬赖?”廉萱挑眉,指着她的手被她用力一掰,王二虎疼得嗷嗷叫,引来不少人侧目,正是她立威的时候,他闯来了正是自找罪受,一脚替他膝盖整个人趴在她面前。
“我现在是伍长,别给脸不要脸,是你自己无能,要怪就怪你自己吧!”抖了抖衣服下摆,神情淡淡的坐回地上休息,对于众人的目光视若无睹。
这个世上,能用手指指着她无事的人没几个。
柳直和她收下的其他两个人吞了吞口水,暗暗害怕,这个新伍长太可怕了。瞧着长得眉清目秀的,下手可真狠。
王二虎嗷嗷的叫了几声,没人上前帮忙,又不敢再说什么,只得爬起来一瘸一拐,护着手指离开。
不远处,几个校尉坐在一起,看着这一幕,其中的一位年长校尉道“那小子叫什么名字?”
陈校尉道“殷武,新兵,今天刚成为三伍的伍长。”
“新兵?”
“是。”
“瞧着模样娘裏娘气的,下手够狠,也够霸气,这个新兵是个人才,若是经历几次打仗还能活下来...”喝了口水不再说下去。
他们都心知肚明,活下来了,什么都有可能。
王二虎作为老兵,算是老油条了,他的伍长被剥夺了,自然不甘心,带着伤去找刘两长,刘两长在廉萱手上吃过亏,在下手面前丢了面子,如今校尉又破格让她做伍长,他已经积怨了。
王二虎添油加醋的一说,他气得脸都绿了“哼,做了伍长就像做两长,宵想老子的位置,他还太嫩了一点,老子让他到不了军营。”
王二虎谄媚拍马,说尽了好话,还帮着出谋划策。
他们的人不少,光走路也快不了多上,说是路程有两天,晚上在荒山野岭之外随便的搭建一下扎营,他们的碗送去厨房用,明天上路了继续背着走。
廉萱习惯的查看地形,让其他人休息,柳直对她说王二虎去找了两长,让她小心点,他有意示好,她也没说什么,脸上最多的是面无表情,木木着一张脸。
这次不是大茅草屋,是一伍一伍的人在伍长的带领下搭建自己休息的地方,傍晚休息时廉萱带着收下的人一起搭建,不是帐篷,就用几根树枝固定一下,有些人偷懒选择露营。
秋天已经露水隆重了,这儿的人娇弱,若是伤寒了没药,身子又不好那可就救不了。
歪歪扭扭的几个草垛中,就数廉萱和柳直他们搭建得最好,又宽敞又干凈。路过的人都忍不住看一眼。
廉萱出去转悠了,王二虎低头进去,看见裏面坐着休息的三个人,神情阴沈,上前就踢他们“臭小子,老子还没走就巴结人,你们活腻了。
他们都是新兵,怯怯弱弱的,被他踢了几脚都不敢吭声,缩在一团。王二虎就喜欢这样的人,打了他们一顿出气,把搭建好的茅草屋子弄得乱七八糟的。
柳直看不过去,说“你别这样,伍长回来了会生气的!”
“伍长,老子才是伍长,他算个屁!”王二虎对着柳直吐了一口口水,踢他“你小子是不是活腻了,居然敢帮着她说话,你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