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似在酒店收拾好后没忍住想找谢江零,她时间有限,不想在酒店这么浪费着。
现在不可能指望着谢江零主动,她得主动,还得直接点的那种。
心裏有个底,周似直接点开微信敲键盘:【我等会儿来你学校找你。】掐着手指等了会儿。
谢江零回了:【?】
周似看着这个问号,似乎能理解意思,大概是找我干什么?
周似:【找你覆合。】
就这么直接。
消息发出去,对面就死了。
一个字都没再回。
周似也不管了,拿着东西就出房间出酒店,拦了辆出直租抵a大校门口,登记入校。
循着路标一路杀了过去,她站在男生宿舍楼底,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有点鲁莽,非常鲁莽。
她应该把人约出来,在校门或者旁边的咖啡馆裏,平静又诚恳的跟他好好聊,失策。
看了眼时间,有点晚,男生宿舍大楼断断续续来往着人,她一个女生站这裏就有点突兀。
想走,想走远点。
周似退到旁边重新编辑消息给谢江零:【你下楼就能看见我了。】此刻谢江零正抱着手臂倚在阳臺,好久了,从看见消息就没忍住过来蹲点,宿舍裏头两个养病的狗东西还叭叭问他个不停,烦。
天色暗,不远不近稀疏树荫底下站的人他倒看得清楚。
手机震了一下,他就瞧了一眼,回了两个字:【等着。】然后转身往裏走。
吴锦瑟躺在床上,见状支起上身问:“我似哥来了?”
谢江零冷冷的侧抬起眼扫他,吐出两个字:“你猜。”
“……”
猜你妈的猜。
畜牲。
吴锦瑟翻了个白眼又躺了回去。
谢江零出了他们宿舍不紧不慢的踩着步调,架起势头走出宿舍大楼。
拽拽冷冷的。
周似远远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高瘦身影从楼裏出来,穿着黑色长裤,手揣在兜裏,垂着头,下臺阶时连抬头寻找的动作都没有,一点都不慌忙,仿佛去见的根本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周似心头紧了紧,还是主动小跑过去,因为白天看吴锦瑟他们反应,她变化太大,怕万一他认不出来人。
她站在他面前,喊了声:“谢江零。”
谢江零冷冷的盯着她:“哦。”
一个非常刻意的哦,不想搭理人的哦,碍于你喊了他随口应的哦。
他好像有变化,又好像没有,刻意端起态度,比以往更难哄的模样。
周似有点怔,想找话题但没找着,註意到他的目光,她下意识摸了摸头发,说:“开学前刚染的颜色,好看吗。”
谢江零面无表情收回目光,毫不犹豫:“丑。”
“……”
很打击人。
周似嘴角下撇了下,明明之前还说应该还挺好看的。
寝室裏,两位伤员指使王思阳蹲阳臺观察情况。
吴锦瑟那个急啊,不停问怎么样怎么样。
“闭嘴别嚷,老子看着呢。”王思阳伸头又张望几下,不爽道,“这看得到个屁,我他妈又不会读唇语。”
吴锦瑟:“关键老谢给好脸了吗?还拽着吗?”
王思阳:“背着我,看不见!”
吴锦瑟刚想说算了王思阳先叭叭出声:“走了,没了!看个屁。”
“……”
听您这语气还挺惋惜的。
谢江零抬脚朝前走了,周似转头跟上,一时间步履不齐,她小跑两步跟上,问他:“要去哪儿吗?”
“不是你约的我?”他侧头问,依旧没表情。
周似尴尬了一下:“……是。”
她来的路上查过周围有什么好吃的好玩儿的,隔a大两个公交站的距离有一条步行街,哪儿人多热闹,卖很多吃的穿的,a大学生晚上基本上那儿逛。
跟美食街一样,是一个景点,挺繁华。
校门口不远处就是公交站点,他们过去的时候正巧来了辆公交,一前一后的上了车,车上也基本大学生或者游客一类的。
稍挤。
谢江零抬手抓着头顶横桿,扫了眼门口还在往上挤的人头,有点不耐的啧一声,看着周似:“挤的舒服吗?”
不太舒服,周似心说。
但她有点别的打算,人越多越不好站,她直接松了扶着座椅的手,直接抱上谢江零,面不改色的说:“我站不稳。”
他低眼:“……”
小姑娘豁出去了一样,松了手就搂上来,生怕他推她出去,低着脸,但泛红的耳朵暴露了她现在非常慌。
谢江零勾唇嗤笑,头压低了些,嗓音也低:“你给老子松手。”
周似是慌但不碍于她壮着胆子心说,我不松你能怎么样,于是绞着手箍上了。
“行,你别后悔。”
谢江零仰了下头,反手捏着腰上的手腕,用了力道:“松开。”
腕骨被碾磨的滋味不好受,疼发慌,周似咬牙忍住了,片刻,感受到他捏人的力道加重,她疼得松开一只手去掰他手指。
谢江零忽然就顿了,他没敢再捏了,重新抬手抓紧横桿,默了半天才吐出句话:“这么多人看着你抱这么紧不嫌丢人?”
周似眼底憋着泪花儿,故意蹭到他衣服上才抬头说:“不丢。”
谢江零看了眼,“你现在什么意思,强买强卖?”
“那你买不买?”
她需要最直接最简洁的方法改变现状,谢江零什么性子她很清楚,说不通。
谢江零没搭理这话,偏开脸反手重新握到她手腕轻轻捏了捏,像是安抚道歉的动作。
“别用这么大劲儿。”
周似松了点力气,低头眨了眨眼睛。
车厢裏,周似隐约听见旁边的乘客一直在低声互相交流,什么春。药什么人之类的,字眼有点敏。感。
她侧头看了一眼,脸还贴在谢江零胸口前,就听一声抽气声。
是个女生,女大学生,悄悄拍打着同伴我靠我靠的说,周似与她视线交汇,有点茫然。
她收回视线仰头看谢江零,又把头转过去了。
想起高中时候的他,来一届新生他火一届,估计在大学也不差。
在杂嚷的车厢裏,她找话题似的问:“谢江零,有多少人追你?”
他低眼:“怎么,你想加入?”
周似顿了顿:“那我得排到哪儿?”
谢江零直接笑了,毫不客气的:“这辈子都轮不到,你说哪儿?”
“……”
周似想了想:“我追你,你这辈子给我个机会行不行?”
“行啊。”谢江零好说话的点点头,拖腔带调的的回答:“等我玩儿够了就通知你,这期间乖乖舔着我,周舔舔。”
“周……舔舔?”
“舔狗的舔。”谢江零挑眉看她:“好不好听?”
“……”
步行街公交站停了车,下车也是挤着的,有的人背上背着包往下挤,转身时难免磕磕碰碰。
周似目光越过车窗看外面,手指还抓在谢江零腰间的衣服上,挪了两步就要下车。
“等会儿——”谢江零摁回她脑袋不耐的喊,扫了眼旁边不停说抱歉抱歉的人,又低眼看她,“眼珠子拿来当摆设的?”
周似这才註意到那人挎着黑色背包十分宽大,剐蹭到其他人身上,真挤着人出去的。
她哦了一声:“我没註意。”
谢江零看着她:“还不松?”
……啧。
周似不情不愿的撒手转身下车。
这条街像个商圈,十字路口人流密集到斑马线都不顶用的那种,全靠交警指挥,热闹繁华的不像话。
周似走到街的另一边,问旁边的人:“你来过吗,有什么推荐的吃的?”
“来过,不知道。”谢江零说。
周似怀疑他只是不想告诉她,因为懒得搭理。
她目光扫了几圈,定在一家排队的店外,铁板烧烤,问:“吃这个吗?”
谢江零眼都没抬:“不吃。”
“喝的呢?”
“不渴。”
“……”
周似没说话了。
气氛安静了会儿,谢江零像是察觉到,淡淡瞥了她一眼,她半垂着眸光,有点丧气的意思。
确实有点丧,周似心说,你好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