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季运动会。
傅西北拿到秩序册,找到她所在的人员分布栏,然后一咬牙,毅然决然地在“1200米”和“800米”两项项目的方框下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只为看一眼1200/800米终点计时员中的她。
听信了尤疆“空腹跑更有利于肾上激素作用”的谗言,起床过早去锻炼,赛场上玩命跑的结果是傅西北差点挂在操场上,到达终点后不幸低血糖,失去知觉,然后被赶来的汤元背去校医室。
傅西北又梦到她说,我们还是做朋友吧。
她推开傅西北,然后一步步走远。
傅西北依然看不到远方,依然看不到未来是否有希望。
突然惊醒,抓着床边的汤元问,“我睡了很久?”
汤元摇头,几分钟而已。
傅西北“哦”了一声,然后又躺下。
不多时,门响,长安跑了进来,“怎么样了?!”
“没事,低血糖,多休息可以调整好的……”徐校医不在,另一位校医走了过来。
“我没事,老师您还忙,您先走吧。”傅西北换了个方向,不去看她。
既然没有结果,就不要给我任何希望。
汤元拍傅西北一下,小声在傅西北耳边说道,“犯什么混呢傅西北。”
沈默良久,她突然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然后走了出去。
傅西北还没有平静下来,就听到门响。徐校医赶了过来,坐在傅西北床边和她俩大眼瞪小眼,“既然没事……就来解释一下,长安怎么在门口哭了?”
傅西北上一秒说着“爱哭就哭呗,和我有什么关系。”
下一秒就被自己矫健的步伐打了脸。
傅西北跳下床冲出去,看到蹲在角落的她。
“小哭包你又哭什么……我错了,我和你开玩笑的……哎别哭啊……我错了我错了……我以后一定按时吃饭不让你担心啦……”
年少时以为的喜欢,是让一腔孤勇对上锱铢必较,付出总有回报,雨过总天晴。但时光流转,光怪陆离画面翻飞之后却发现,隔着水泥砖墻玻璃窗,看她走过窗前的衣袂飘飘,看她上课时愈发稳重的步伐,已是确幸。
是棋逢对手的欣喜,是西北望长安的孤寂,傅西北站在自己构建的孤城中,遥望黎长安身处的玉门关。
可望不可即。
那就让我再看你一眼吧,从南到北,从年少至荒芜。
周六晚上,在窗外的雷声中结束了月考,说来也奇怪,月考,是火箭班的独有特产。
核对了答案,走出班门,被人轻轻拽住书包带,回头发现是监考结束的黎老师:“傅西北,洲哥让我等你一起回家。”
混在人群中挤下楼梯,楼梯的灯昏暗异常,照不亮所谓的未来,更照不到快速下楼那人的背影。很快地,傅西北跟丢了黎老师。
“怎么,走丢了?”傅西北勉勉强强依靠扶手的指引走下一层臺阶,发现她站在平臺上,顺势牵过自己的右手,“这样就不会丢了。”
傅西北心头一动,又忍了忍。
走出教学楼,发现暴雨并没有停歇的意愿,身边的学生三三两两撑起伞走开,脚步声裏混入片刻她讶异的声音。
傅西北打量一眼撑伞的她,恨天高和a字裙。
“早上颁奖仪式,没有来得及换掉裙子……”她站在一旁懊恼不已。
以最快速度从书包中取出校服外套,将袖子系在她腰间,然后抱起了她。
“傅西北!”
“别说话……老师如果不喊出来是没有人发现的哦。”
打电话投诉没路灯的事情做过无数遍,可因为整条巷子夜晚人流量少也没有真正引起註意,考试后的深巷哪有那么多的诗情画意,是与郑愁予的陌生背道而驰的寂静,是与戴望舒的雨巷姑娘相去甚远的坑洼,只有深不见底的黑,以及飞奔离去的,两个班的苦逼学生。踩过巷子裏大大小小的水坑,踩碎一路的离经叛道,aj也没了脾气,雨水涌进领口,傅西北听到她轻轻地嘆了口气,“让我下来吧。”
“别动,我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