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有旅行团的统一标志,头发斑白的大爷坚持步行,大学生结成伴打算登顶看日出,许下心愿的信徒,闲散漫步的游人,一条路,只有一种登顶方式,但行旅的人,殊途同归。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
沿途汤元拉着傅西北四处拍照,和她们拉开一段距离,于是傅西北站在她身后的高地看着她。她就站在索桥中间,混在来来往往的游客中间,向桥对岸走去。
日出很准时,色泽美好明丽,那一瞬,仿佛世间所有的爱与恨,善与恶都洋溢在她身际,傅西北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很想放下所有的世俗与拘束,带着她离开所有的羁绊,去向新的未知致意。
下山后,一切都改变了。
汤元的爸爸亲自开车来找她。
阿姨的声音怒不可遏,“跟我回家!”
“你们不是都出差没时间回家吗?我不回去,你俩别管我啊,各忙各的业务,多好,别管我!”汤元退后一步,站在傅西北旁边。
“汤元,我送你上学是为了读书,不是为了谈恋爱,你知道吗?!”阿姨站在校医面前,“徐引睿,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怎么能,怎么能这样糊涂……”
我看见校医低下了头。
“别说了!”汤叔面色铁青,打断了阿姨的絮叨,“跟我回家!”
汤叔拽过汤元,把她赶进车裏。
扬起满瞳孔的尘埃。
“对不起,我要去找她。”校医沈默许久,不顾黎长安的劝阻,发动了车。
那天傍晚,汤元发来短信,“大功告成。”
她换了新的手机卡,在电话裏告诉傅西北校医的说理加求情模式生了效,徐校长和汤元爸妈勉强同意汤元先过托福雅思sat,明年大学申请如果成功,就有一定几率考虑她们的事,只不过这一年裏,需要断了联系。
多多少少,她们都迈出了第一步。
那天晚上家庭聚会,说是家庭聚会,不如说是一群存在些许亲缘关系的人互投商机。
正式言谈笼罩下,荒谬心思滋长。
四个人窝在客房玩飞行棋,听到从走廊走过的爸爸对杨姨说着“长安没地儿吃饭吧,那就同去,同去。”
傅西北找出了很久没有穿过的裙子,整理好裙边,找出游学时买的chanel山茶花手链,对着镜子像长安一样束起马尾。
长安从房间一侧的衣帽间走出,“西北,谢谢你的裙子……”
“……咳,没什么……”傅西北把箱底扔着的江诗丹顿拿给她,“喏,这个衬得出裙子沈稳。”
帮她拉上拉链时,傅西北俯身,“你今天真好看。”
“真是的,我什么时候不好看?”她嗔道,“还有,你的手……放在哪?”
傅西北低头,右手抚上她腰间,两人同时一怔,绯红映进镜底。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您试好了就出来啊。”傅西北转身跑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