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西北不知道自己会有怎样的生命乐章,也不知道生命的终止符何时响起,她只想在小鹿停歇,生命归零,心电图上显示一条直线的时刻,留在自己身旁的,是她。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她教会自己进入一个新的世界,是为了让自己拥有似锦蓝图,可傅西北却陷在眼前的世界中,不忍归去。
傅西北大约是将学校这个媒介当作她和自己的乌托邦,给予它深切的爱意,给予它澄澈的思绪。用每一个四十五分钟看她、听她,还需要更多的时间思她、念她。傅西北只是想用超脱课堂的时间听她心底的潮水起落,看她眼中的云起明灭,即使每天都有那么长的时间和她待在同一个空间,可傅西北还是不满足于短暂的四十五分钟,哪怕是课外的一分,一秒,都是时间中的深沟万壑,它成了隔断傅西北走向象牙塔的银河。纵然傅西北有一腔爱的孤勇,也不敢靠近那沟壑半步,只怕跌入在没有她的时光中,这样就再也逃不出属于她的深渊。
长大后的某一天,开车路过市中心,看到校服少女嬉闹着走进快餐店,傅西北才意识到,大概无底深渊之下也有鹏程千裏,只是自己麻木愚昧,一步步封闭自己内心不让她接近,躲避着她的深渊,却又想要与她相依。
傅西北还是每天在她的课上笑成花痴。
她的一颦一笑,一蹙额,一转身,傅西北所能想到的风花雪月都蕴含其中。
傅西北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可仍然控制不住看她的眼神。
傅西北知道这样做不对,需要克制,于是每天都绕很远的路避开她。
傅西北能避开一条路,但避不开自己的梦。梦裏的她挽着一男子手臂,面容模糊。她的眼神延伸到很远的未来,傅西北看不到未来结局,一片迷茫,每天只想多看看她,可现实又不能这样。
她在纠结裏走向冬天。
当傅西北意识到自己对黎老师的感情不同一般的时候,傅西北决定找汤元这个旁观者帮自己分析。
坐在餐厅裏,傅西北踌躇一会儿,开了口,“汤元,我有件事想告诉你,但是吧我又觉得……”
“你等等,我也有事想告诉你。”
傅西北示意她先说,不成想她一回头,冲那边端着盘子的人挥挥手,等那人走近了,傅西北仔细一打量,一口残血堵在心头。
徐引睿。
汤元是这样告诉傅西北这个传奇故事的。
汤元沈迷某百合cp无法自拔,奈何产粮人颇少,无奈下自行写文画画,随着练习的增多,圈子增大,汤元也变成了巨巨级人物,同时也给自己找了个cp小老婆。
不过这俩人各自忙碌,保密工作极好,没互发过照片,语音过。
cp饭圈决定开展一次地区性地聚会活动,汤元认识的圈友们纷纷要求见面。
当天,汤元早早到了聚会的地方,没想到预定的位置上已经坐了人。汤元走过去和校医打了招呼,坐在她旁边。
汤元当时的想法很简单,校医走错了片场。
直到她收到自己小cp的消息,一转头,瞥见校医手机聊天界面上自己的头像——
“我去……小……校医如果你喜欢我写的文,我以后每天都写给你看啊。”
校医猛一抬头,刷文的手停了下来,僵硬地卡住。
“……你是汤圆大大?”校医反应片刻,迟疑着问她。
“是我啊小老婆……”
“那什么……别的我可以接受,不过你以后还是别叫我小老婆,我尴尬。”校医扶额。
“你不尴尬么?这样称呼人家?”我看着汤元把买来的汽水开了盖,放在校医面前。
“当然不。”汤元给我一个白眼,然后趴在桌上傻呵呵地看校医。
“所以你们早就认识?”我想起校医室裏校医看到汤元名字时的惊异。
“是啊,我俩爸爸都是战友,小时候我还去徐姐家玩过,只不过很多年没见过了,自然没印象,她只记得这个姓挺熟的。”汤元一口一个徐姐叫着,听得傅西北心口疼。
什么时候自己能这样叫她。
月考过后的周五,十二月之前,邬市下起了雪。每年大大小小的雪从入冬前可以一直持续到新学期开学后。
周五下午,受临时有事的班长汤元委托,傅西北留下和学习委员尤疆收教辅资料钱。
结束浩大工程,尤疆写好封条金额,将钱扔进书包,伸个懒腰“交钱之后貌似还来得及赶上我那个小朋友的生日趴,一起?”
那时尤疆正和一小学妹难分难舍。
傅西北摆手,“还有一堆作业吶,尤班草真痴情。”
尤疆不可置否地笑笑,拎包走人,“记得关门。”
出门路过大办公室,出于好奇心探头看一眼,发现黎老师还在,再回头看她,整理集装箱。
傅西北内心纠缠许久,最终选择了站在门口,问,“老师还不回家?”
她抱着箱子走出来,“刚在整理不用的书,现在回家。”
下楼到一半,一回头没了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