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嗅寻踪
陆明宗此言一出,屋内其他四人俱是一惊。
“陆提刑有何妙法?”魏王追问道。
“此法可否可行下官尚不敢断言,不过它务必速速开始,隔得时间愈久,成功的几率便愈低。下官恳请王爷容下官速去做些准备,具体经过,请下官过后细禀。”
“可以可以,陆提刑请便。”魏王连忙点头。
陆明宗冲魏王与自家大人各行了一礼,而后匆匆离开。剩下的屋内四人对视,颇有些面面相觑。那小厮偷眼看了看自家管家,不知自己该退该留。而管家也是不知所措,只能看向自家主人。
“曹大人,”魏王冲曹大人开口,“贵府果然精兵强将。”
“呵呵,千岁过奖了。”曹大人干笑几声,心中却好不憋闷——陆明宗究竟搞什么鬼,老夫也一点没弄明白好吗?!
放下王府内这几人暂且不谈,再说提点刑狱司内。经过清晨的一出闹剧后,曹大人终于同意撤掉悬红榜,这让董礼长出了一口气。于是趁着大人带着陆明宗出门的工夫,董礼连忙招呼衙役迅速撤掉了榜文。一想到连日来的闹剧终于可以告一段落,董礼便觉得心情甚好。他哼着小曲走回后院,结果刚一进院就感觉一道黑影冲着他贴地而来。董礼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原来奔过来的是一条黑犬。这犬大约三尺来长,它通身毛色油黑,偏生四蹄雪白,与陆明宗的墨云马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这黑犬口中竟叼着一只死老鼠,看着颇有些不伦不类。
董礼见状哭笑不得,他走到狗的面前,半蹲下身子,无奈地说:“我说黑大人,您老好歹也是条犬,可不可以不做这猫的差事?”
那狗将死鼠放下,摇了摇尾巴,无辜地“呜”了两声。
这猎犬名唤小黑,是陆明宗所养。陆明宗去年在外办差,在一家客栈后厨见到有狗贩兜售此狗,当时这狗也不知踩中陷阱或是什么,身上不少伤口,几是奄奄一息。然而其双眼却黑亮通透,一看便是一条良犬。陆明宗不忍其成为盘中餐,便花二两银子买下了它,并带回了提点刑狱司。经几日医治上药,这狗慢慢恢覆了健康。陆明宗见它浑身漆黑,便给其起名为小黑。小黑知道是陆明宗救了他,成日围着陆明宗转悠,有时陆明宗出去查案,它都会自己跟着跑去。一开始大家都担心它会耽误众人办案,然而后来众人惊讶地发现,小黑查案竟是一把好手。它不仅跑得极快,而且嗅觉灵敏无比,曾有一次一户大户人家的女儿被拐走,小黑循着那女孩的气味寻到了拐子藏人的地方,帮大家破了一桩大案。加之这畜生平日也讨人喜欢,全府上下都对小黑疼爱有加,就连厨娘烧菜,也总会给小黑留上几块骨头。然而这狗哪裏都好,只有一点让董礼颇为无语,就是它总爱捉老鼠,每次见鼠必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董礼曾教育过其多次,然而小黑对此视若不见,依然捉鼠捉得乐此不疲。
见小黑又一次我行我素地放下老鼠,董礼觉得有必要对小黑进行番深刻的教育。然而他刚刚开口说了个“黑”字,就见小黑似发现了什么一般,“嗖”地一下奔着院门而去。
“嘿!我还没说完呢!”董礼高叫着转身,这一回身才发现,陆明宗正脚步匆匆地走进院来。
“明宗?”董礼颇感意外,“你不是和大人去王府查案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难不成已经破案了?”
“还没,不过已经有门路了。”陆明宗随口答道,他摸了摸跑到自己腿边的小黑,“小黑,跟我走。”
小黑摇摇尾巴,立刻跟上陆明宗的脚步。
“你要带小黑出去?”董礼一见立刻反应过来,见陆明宗机脚步匆匆,他忍不住好奇道:“诶我说王爷他家到底什么被偷了?”
然而陆明宗并没有回答他,只是快步离开了院落。董礼的言语再次被赤裸裸地无视……
“哼!物似主人型!”董礼气得一甩袖子,转身回屋。
陆明宗带着猎犬迅速返回王府,径直将其领至魏王面前:“王爷,下官恳请王爷恩准,将那失窃的桌案上的衬布给下官猎犬一闻。”
“衬布?”魏王依然不明就裏。
“是。”陆明宗一抱拳,“适才下官一进屋来,便闻到此屋有种独特的香气,一开始下官以为是香烛之气,然而比对过香炉中的香灰的气味后,发现二者略有不同,加之见到王爷盛放圣旨的檀木盒,下官这才发觉,王爷的天书是盛放在了檀木盒中。王爷天潢贵胄,所用之香烛、檀木都非寻常人家所有,而那天书常年存放于此,势必也渐染上了这二者的香气。如此一来,我们或可以循着气味去追查那天书的下落。”陆明宗说着,指了指自己脚边的黑狗,“属下这条猎犬嗅觉颇为灵敏,恳请王爷应允其一试。”
魏王听完陆明宗的解释,似乎也来了兴趣:“陆提刑的猎犬如此厉害?如此不妨一试。”
陆明宗向王爷行过礼,而后拿起桌案上的明黄衬布,蹲到小黑面前,他将衬布放于狗的鼻端,小黑顿时明了陆明宗的意思,立刻凑过来嗅了嗅。而后,它抬起头来,似乎是看了看整间屋子,然后它低下头去,在地上四处嗅了起来。
屋内的几人安静地立着,看着黑狗在地上四处搜寻。突然,小黑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它开始沿着一处一直前行,并很快出了门。
陆明宗立刻跟上。曹大人和魏王相视一眼,也好奇地跟了出去。
从小屋内出来,那气味儿许是淡了许多,小黑在门口便有了些迟疑。陆明宗倒也不急,只是耐心地等着。小黑在院内转了半圈,终于找着了方向,它一路向东走到了院墻下,而后冲着墻上吠叫。
“王爷,请问这墻外是什么地方?”陆明宗问魏王。
“这墻外就已经出府了,若本王没记错,外面应是条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