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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的时候周含蜷缩在被窝裏抱住自己团成小小一团,南方的床就好像怎么也睡不热一样冷得他直发抖。
骨子裏一阵一阵刀钻似的疼,周含意识到马上就要下雨了,每次下雨前他受伤的地方就一阵阵的疼,又疼又痒。
可这边的雨隔几天就要下,有时甚至好几天连绵不绝。
下得也不算大,但就是每天都觉得湿冷,让他左手总是钻心般的疼,疼得厉害了他就狠狠咬自己一口想把痛苦分成两半让自己不那么疼。
就咬下去的那一下能稍微好那么几秒钟,后面却还是疼。
他缩在被窝裏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孩子就在一旁的摇篮裏,摇篮是一起上工的婶子家的娃用过的,放那儿也是落灰干脆就给他了。
“疼……阿钧……我好疼啊……”
他咬着自己不想让眼泪打湿铺盖,可是受过伤的手和腿都好疼,平时夜裏总是轻轻的渗着疼他还能忍着,一到雨天就疼得受不了。
第二天上工的时候瑞霞婶儿时不时盯着他肿似核桃般的眼睛纳闷儿,试探着问道:“含哥儿你这眼睛是?”
周含有些窘迫的垂下头刷碗,“昨天院裏有人放露天电影我跟着看感动哭了。”
“那东西有啥好看的啊?”瑞霞婶儿十分不解,“我家媳妇儿只要一闲下来就带着娃去看露天电影,有时候饭不吃都要去看,那东西就这么吸引人?要不我得空了也去看看。”
周含点点头,“好看,能看到外面的世界!”
“外面的世界哪好啊!”瑞霞婶儿笑着嘆口气,“我这个年纪能待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看着孙子长大就是好喽!”
周含低着头没回答,瑞霞婶儿也没再搭腔,小小洗碗隔间裏只能听见
倾洩的水声。
一批碗洗完后周含试探着问道:“婶儿,能麻烦您一件事儿吗?”
瑞霞婶儿边擦碗边回答他,“你说,能帮上我肯定帮。”
“我明天有事儿请了假,您能帮我带半天小福吗?”他想好了,先去学校找高钧则试探一下他的想法,要是听到他说不能接受自己和孩子的话马上就走。
但是他肯定记挂着我的,周含心裏十分笃定。
“半天?你要去哪啊约了人吗?”瑞霞婶儿停了手裏的活计。
“我在这儿有认识的人,我想去找找他。”周含眼裏闪烁着些光彩十分明媚。
瑞霞婶儿几乎一下就意识到了什么:“谁啊?你相好?是不是小福他妈妈啊?”
这话一下戳中周含哑穴,低头嗫喏了几句,“不是,也是,就是,嗯。”
他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毕竟小福的妈要严格说的话,好像就是他自己?
看他十分为难的样子瑞霞婶儿也不打趣他了,“去去去,找她去吧,明天应该不忙帮你看半天没问题。”
周含一下又雀跃起来,“谢谢婶儿,明个儿我请你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