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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含回家了,回到了他那个漏风的破房子,他仅有的快乐记忆都在这个围墻都已经半塌的老房子,那时爷爷奶奶都在,他爹也还不知道他不是个正常人,他娘还在,一切要是能停留在那些日子就好了。
娘会抱着他坐在院子裏看星星,讲一些家长裏短婆婆妈妈的小事情,他觉得那时就是最好的时光了
他突然想起他爹说的话,“回家了以后早点收拾东西过去,再晚天就黑了,路上不安全。”
周含抬头看了眼昏暗的天边,嘴裏喃喃自语:“已经黑了,爹,天已经黑了。”
就算让他先回来睡一下,休息一晚上又会怎样呢?真的很急吗?一定要今天晚上立刻就过去吗?
周含不是没在苞米地那个窄小的木头屋子待过,干的累了休息一会是常有的事,睡在那跟睡在家裏是很不一样的,周含头一回没有听他爹的话,反正他也不会过来看他到底有没有过去,明天再去有什么两样,明天再去吧。
他也好收拾一些要带的东西,周含推门的时候想着,他好像也没什么非要带不可的东西,无非两床破棉絮罢了,凑活一段时间就回来了。
老房子采光不行,外面还能视物裏面已经看不太清了,周含干脆脱了鞋子躺在炕上,他睡的是很硬的枕头,裏面塞的麦稭秆,扭了两下觉得不对劲,枕头一边高一边低的,什么东西压在下面了?
周含伸手去摸,摸到一个微凉的铁盒子,下意识就好像知道是什么,周含赶紧盘腿坐起来在炕柜裏摸出半根蜡烛点上,是和之前那个花纹不一样的铁盒子。
雪花膏静静的躺在周含手裏,老房子漏风,一旁的烛影扑朔扑朔的闪,将周含低垂着的脸照的明明暗暗,似是做了什么决定般周含紧紧握了握掌心的盒子开始在炕柜裏翻找东西,几个小小的东西被抖落出来。
周含伏下身子捡起来,是三种不同口味的糖果,桔子糖、椰奶糖和另外一种他不认识的的糖,精心的用糖纸包着,椰奶糖的香味很浓郁,勾得周含肚子咕噜咕噜叫起来他才想起今天没吃晚饭。
他把蜡烛拿得近了些,仔仔细细把那几颗糖翻来覆去的数,生怕数错了似的,确定不会错了以后坐在炕上傻笑了一会,眼睛亮的像是对待此生珍宝,掰着指头算了又算:“十一颗糖,苞米再有两个多月就能收了,省着点一周就能吃一颗糖呢!”
周含分外珍重的把糖放进一个小布兜子裏,拿出一颗糖犹豫了一下又放了回去,“下周吧,下周再吃。”
他知道有什么要带过去的东西了,要带十一颗糖,要带雪花膏,不用,就揣在兜裏,等收了苞米拿给四妹用。
周含突然噌的一下跳下床,很是费力的托起炕柜从下面摸出一张画来,看了好久又压了回去,他不舍得带出去,万一下雨被淋坏了怎么办?万一被小枣嚼了吃了怎么办?
他举着蜡烛开始在这不大的屋子裏转悠起来,大有把每一个地方都仔仔细细搜罗一遍的架势,他想的没错,果然找到了一些东西,有铅笔,有口琴,有他用过的白毛巾和穿过的白衬衫。
周含把衬衫迭的整整齐齐放在身边,口琴就压在上面,铅笔和毛巾被他好生藏起来放着,等他去守地了二娘肯定会过来把能用的东西都拿走,周含不得不想办法把这些东西好好收着,这些都是高钧则的东西,等他收了苞米回来了,就去找他把这些东西还给他,可不能让二娘拿去用了。
等把其他东西收好,周含盯着放在炕上的白衬衫发呆,好干凈的颜色,太干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