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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山脊十分荒芜,只有一座极小的小木屋孤零零的坐落在那。
原来苞米地青翠之时它隐在其中并不註目,如今却像一个小小的地标一样。
周含到那的时候发现木头房子已经不大坚固了,没有他的打理修缮恐怕再坚持不了几年,这片地是他被赶出周家那几年裏唯一的收入来源,他总是不舍得这裏。
这裏还有很多很多他和阿钧在一起的回忆,他永远记得那晚的月亮。
周含坐在木头房子的边缘靠着木桩脚悬空晃荡着,紧了紧手裏拿着的信而后小心的拆开。
信裏依旧有好多他没见过的东西,有坚固的高楼和另类的风景,还有他,画中的他拨开层层迭迭的叶笑着朝后看,有一只手伸着向前要去牵他。
周含小心的摸着画上的手喃喃自语:“阿钧,你快来接我吧,我想跟你走,我再也不想留在这儿了,我好害怕啊,我摸着自己的肚子感觉自己是个怪物,可是小阿福没有错,是我错了,我是不是不该产生想要离开的想法,我所有的悲惨似乎都是从产生这个想法后开始的。
我只要老老实实的活着任凭他们安排就好,我看不到外面的世界就不会想要离开,可是阿钧,我看到了啊。
阿钧,我好想你。”
周含将这幅画用土块压着放在木头房子中间的隔板上,画的背面歪歪扭扭的用土块写着自己和他的名字。
他去了梁婆婆家,毕竟梁婆婆在那段时间帮了他不少,他想去看看老人家陪她说说话,只是周含看着空荡荡的房子泪水却又忍不住了。
枯死的杂草长在院中没人打理,木门落下的锁也已经生銹,这裏好久没人生活了。
他甚至能清晰的想起自己和阿钧在院子裏帮梁婆婆择菜餵鸡的样子,梁婆婆没有孙儿,便把他们当做亲孙子一般对待。
那老太太迂腐古板,有天瞧见了他们在背人处亲嘴惊得好半天回不过神,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依旧对他们好。
她明明对这种事十分厌恶却从未表现出对他们的鄙夷。
周含坐在老太太落锁的门边嚎啕大哭,泪打湿脚下的黄土,那眼泪的形状却像太阳。
“奶奶,你去哪了啊,我应该早点回来的,哪怕让我好好告个别行不行?”他哭得一抽一抽的,后来蹲坐在门边睡着却仍说着梦话。
高钧则一路一瘸一拐的往周庄跑,可能是因为他从医院二楼窗户翻下来时摔伤了腿,沿路的人看见他都不敢搭他,生怕人倒在自己车上说不清。
他往前一直走到了一处岔路时才停下,那是去玉米地的方向,他鬼使神差就走进了那条岔路,他想要是小含知道自己在找他的话,一定会在那等他的。
那片葱翠的玉米地已经消失不见,只余下无边的黄土,他一直朝前走着,右手缠着的白色绷带慢慢渗出血来愈发疼痛,他便小心托着右手一直往前。
慢慢的因为体力不支倒在了黄土地上,清醒过后又重新爬起来往那边走,浑身臟兮兮的像从土裏刨出来的流浪汉。
他神情恍惚,终于在日落前赶到了那座小小的木头房子,他小心翼翼的用左手摩挲木桩的纹路,头和身体斜倚在木桩上。
甚至已经没有力气支撑自己坐在那悬空的木隔板上,他看见木板上放着一个土块,伸手拿过那块土块后脱力坐在黄土地上。
“小含,你到底跑哪去了,不要让我找不见你好不好?”他垂着头,不知道那幅画被风吹远落在他身后,只要他走几步就能看见。
他靠着木桩歇息了一会儿,再睁眼时天却已经彻底暗了下来,他稍微恢覆了一点力气,努力爬上木头房子的隔板躺在上面不规则的喘着粗气,他感觉自己好像就快死了一样。
要是死了变成鬼的话能找到他吗?
高钧则不太清楚,却突然想起了住在这附近的唯一一个人,他从隔板上翻下来努力往那边走,明明已经很努力很用力的在往前走了,速度却还是和蜗牛一样慢吞吞的。
他边走边哭泪一滴滴的往地上砸,那是最后一个地方了,在那裏一定会找到小含的对不对?
高钧则站在那看着空荡荡的房子楞住了,怎么会,怎么会没人在呢,奶奶去哪了,怎么会也不在呢?
怎么会!
高钧则精神有些崩溃彻底坚持不住了,他任由自己倒下,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天空的星星黯淡无光,他躺在那儿脑袋空空,什么也想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