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老寿桃,可别乱说啊。”悟空嘿嘿笑道,“俺刚才喊你接好了,这不是你自己没接住吗?冤有头债有主,这该算在你自己头上哩!”
无量仙翁胸口剧烈起伏,一口老血憋在喉咙里,他恨不得立刻祭出杀招,将这无法无天的猴子和那几个帮凶挫骨扬灰!
但他的理智死死压住了这股冲动。
这里是玉虚宫!
是阐教的根基,是元始天尊的道场!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凝聚着阐教无数心血和威严。
若是在这里彻底撕破脸皮大打出手,这猴子一看就不是个讲究的主儿,指不定还要闹出多大的乱子,毁掉多少万年积累的底蕴!
“忍!必须忍!”无量仙翁心中咆哮。
“只要保住玉虚宫根本,只要天元鼎还在,日后有的是机会!到时候,定要将这他们老巢夷为平地,将这猴头投入鼎中炼他个千年万年!”
他强行压下怒火,那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悟空的方向微微欠身,声音干涩沙哑:
“孙……孙道友所言……极是。确实是贫道……眼拙手慢,未能……未能接住道友的好意,才酿此大祸。是贫道……考虑欠周了,罪过,罪过。”
“咦?”哪吒站在巨棒延伸出的一根断裂横梁上,叉着腰,一脸不可思议地俯视着无量仙翁。
“老杂毛,这么快就认输了?我们还没开打呢!你也太怂了吧!刚才捆我们那劲儿呢?拿出来啊!”他唯恐天下不乱地叫嚣着。
悟空乐得看戏,抱着胳膊,嘿嘿一笑,对着哪吒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小娃儿,这老寿桃可不是认输了。他是怕咱们一个兴起,再给他这‘仙家宝地’多开几个天窗,或者干脆把这根棒子再抡一圈,那他这玉虚宫,可就真变成一堆破砖烂瓦的废墟宫喽!”
“嗐!”哪吒恍然大悟似的一拍大腿,脸上满是不屑。
“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呢!不就是一座宫殿嘛!塌了就塌了呗!小爷我赔你就是了!”
太乙真人听得眼前一黑,差点从半截断壁上栽下去,他扶着旁边一根歪斜的柱子,痛心疾首地冲着哪吒喊道:
“我的小祖宗哎!你就少说两句吧!这玉虚宫,乃是用昆仑山心万年温玉、九天星河琉璃、还有无数天材地宝才建成的!无价之宝!无价!”
“就算把你爹娘加上你,还有贫道、申公豹、敖丙……把我们所有人捆一块儿卖了,再卖十次也赔不起啊!!”
哪吒被太乙吼得缩了缩脖子,但眼珠一转,立刻又有了主意,一把将旁边同样目瞪口呆的敖丙拽了过来:
“怕什么!龙宫有钱!敖丙他爹是东海龙王!坐拥四海珍宝!让敖丙赔!他爹肯定赔得起!是吧敖丙?”他用力拍了拍敖丙的肩膀。
敖丙被拍得一个趔趄,看着眼前如同末日般的玉虚宫废墟,感受着无量仙翁那几乎要将他洞穿的目光,脸都白了,结结巴巴道:“这……这……父王他……”
他实在不敢想象他爹敖广听到要赔偿玉虚宫时会是什么表情。
“对对对!”悟空看热闹不嫌事大,拍手笑道,对着敖丙挤挤眼。
“敖小子,别担心,你爹这一年估摸着可是搜罗了不少好宝贝,富得流油!是该让他好好出出血,破破财,消消灾了!哈哈哈!”
听着这一大一小两个煞星一唱一和,句句不离拆家赔钱,字字戳在他的肺管子上,无量仙翁的脸色由铁青转为煞白,握着桃木杖的手剧烈颤抖,指甲深深抠进了坚硬的杖身。
他感觉自己的理智之弦正在寸寸崩断,那口强压下的老血几乎要喷涌而出!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但他目光扫过那根撑破苍穹的巨棒,扫过狼藉不堪的废墟,最终死死盯住了被废墟压住的天元鼎方向——那是他最后的底牌和依仗。
不能!绝不能在这里玉石俱焚!
他猛地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滔天的怒火被强行封住,他缓缓抬起头,声音低沉沙哑:
“够了。”
“你们……到底要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