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同白驹过隙,眨眼间,一年光阴又悄然滑过。
自东海一战尘埃落定,无量仙翁伏法被囚,花果山众人凯旋而归后,这片洞天福地便沉浸在一片平和而充满活力的氛围中。
孙白等一代弟子继续带着猴儿们勤修苦练,水帘洞前的演武场呼喝声终日不绝;
蜘蛛七姐妹已彻底融入了花果山的生活,各自找到了擅长的事务,或教导小妖识字明理,或协助打理山中灵植;
杨戬在悟空指导下苦修自在极意功,虽进展缓慢,但对额间魔眼的掌控却日臻精熟,那丝缝隙开合间,已能稳定调用部分力量;
哪吒彻底摆脱了乾坤圈的束缚,意气风发,与敖丙的切磋越发激烈精彩,修为稳步提升;
敖广带着三位弟妹龙王,依托花果山的灵脉和悟空提供的些许异界炼器思路,竟真将龙宫废墟重建得焕然一新,虽不及上古辉煌,却也气象恢宏,四海龙族气象为之一新。
花果山巅,此悟空新栽种的仙豆在充沛灵气滋养下愈发茁壮,枝叶间流淌着莹莹光点,灵气氤氲,引得山中精怪时常在树下打坐吐纳。
悟空则更显清闲,闲时指点指点弟子,更多时候是躺在枝桠上,叼着根草茎,眯眼晒着太阳,回味着穿梭诸界的精彩。
花果山在他的“无为而治”下,秩序井然,生机勃勃,俨然成了三界中一处独特的人妖共处、格物兴盛的桃源。
相比之下,昆仑山玉虚宫那头,太乙真人与申公豹的日子,则堪称水深火热,忙得脚不沾地。
悟空这一战,不仅砸塌了三座宫殿,更砸碎了阐教维持多年的“正道”表象,留下了一个千疮百孔的烂摊子。
无量仙翁被囚禁在玉虚宫最深处的思过崖,由太乙亲自布下重重禁制看守。
更大的麻烦是那百万捕妖卫。
这支庞杂的队伍在无量仙翁倒台后,瞬间失去了主心骨。
恐慌、迷茫、质疑、甚至小规模的骚动在队伍中蔓延。
更棘手的是,无量仙翁留下的“遗产”——
那些尚未被投入天元鼎炼化的妖怪,数量庞大,种类繁多,被关押在玉虚宫各处秘牢或临时开辟的禁地中。
其中有多少是无辜潜心修行的?有多少是罪有应得的?都需要一一甄别,工作量之大,足以让任何仙人都望而生畏。
申公豹接过了捕妖队这个烫手山芋。
他没有丝毫推诿,反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热情与魄力。
他深知这支队伍积弊已深,鱼龙混杂。
第一个月,他便以雷霆手段推行了严格的“考核清退制”。
修为低微、滥竽充数者,剔除!心术不正、曾借捕妖之名行劫掠之实者,严惩并逐出!只留下那些根基扎实、心性尚可的骨干。
精简后的捕妖队,规模锐减,但凝聚力与执行力却显著提升。
申公豹亲自带队,制定了全新的行动章程。目标明确:只针对真正祸害人间、残害生灵的妖魔。
行动前必有详尽调查,行动中强调协作与生擒,行动后需记录归档,接受监督。
他摒弃了无量仙翁时期隐秘、栽赃的卑劣手段,行事力求光明正大,甚至开始与一些名声较好的妖族势力建立沟通渠道。
“申捕头”、“申天师”的名号,渐渐在人间和部分妖族中传开。
他奔波于三界各处,处理积案,追缉真正的大妖,调解人妖冲突。
每一次成功除魔,每一次救下无辜,都让他眼中那份因长期压抑而黯淡的光芒,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他终于不再是任何人的“手套”,他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和价值——以手中雷公鞭,丈量正邪,护佑一方安宁。
太乙则坐镇玉虚宫,处理着繁琐的内务。修缮宫殿、安抚受惊的弟子、重新梳理教务、处理无量仙翁留下的各种糊涂账和隐秘关系网……
他那个万年不离身的酒葫芦,在这一年里几乎成了摆设,愁得他那张胖脸都清减了几分。
好在申公豹在外替他“开疆拓土”,稳定局面,他才能勉强支撑住玉虚宫这摇摇欲坠的架子。
两人一内一外,配合竟也日渐默契。
待到秋叶落尽,寒霜初降之时,玉虚宫那倒塌的三座宫殿终于修复如初,甚至比之前更显庄重。
精简后的捕妖队在申公豹的统领下,已初步形成了新的秩序和战斗力,在几场硬仗中打出了威名,也赢得了部分凡俗的信任。
那些被解救的无辜妖怪,或回归山林,或被妥善安置,罪孽深重者则被投入新建的“镇妖塔”中,等待审判或漫长岁月的消磨。
虽然教内仍有暗流涌动,元始天尊出关后的责罚仍是悬顶之剑,但最混乱、最危险的时期,总算熬了过去。
玉虚宫的晨钟暮鼓再次规律地响起,弟子们修炼的呼喝声也重新充满了力量。
一种新的、更为务实和清朗的气息,开始在这座古老的道场中弥漫。
阐教,在经历了阵痛与混乱之后,终于再度艰难地走向了正轨。
而玉虚宫,今日再度迎来了几位客人…
“嘿,你们这宫…”
看着光洁如新的玉虚宫主殿,悟空扛着金箍棒,大喇喇地迈步而入,嘴角噙着促狭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