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帘洞内,太乙真人恭恭敬敬地给端坐于石椅上的元始天尊奉上一杯清茶。
那茶叶翠绿,在水中舒展,散发出沁人心脾的奇异清香,非是凡品,乃是花果山特有的灵植所制。
“来,师尊,尝尝这茶,”太乙脸上带着几分献宝似的笑容。
“这玩意儿可是好东西!是花果山自己种的灵茶,连大圣自己都爱喝。”
元始天尊面色平静无波,接过那粗朴的石杯,并未因盛具简陋而有何异色。
他轻呷了一口,茶水入口微涩,随即化为一股温和的暖流,瞬间涤荡心神,连带着圣人之心都感到一丝难得的清爽。
他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赞道:“确实不错,蕴含一丝草木本源清气,非是凡物。”
“师尊喜欢就好!”太乙松了口气,脸上笑容更盛。
“下去吧,”元始天尊放下石杯,目光投向洞外飞珠溅玉的巨大瀑布,“让本座一个人在此冥思片刻。”
“是,师尊。”太乙和一旁侍立的申公豹连忙躬身告退,洞内只剩下元始天尊一人。
圣人的目光穿透水帘,落在花果山生机勃勃的景象上。
方才短暂的游览,已让他心中泛起不小的波澜。
此地与他熟悉的阐教玉虚宫、乃至整个天庭的氛围都截然不同。没有森严的等级壁垒,没有刻板的清规戒律。
那些小妖们,或在化形大妖的带领下,修习着堂堂正正的功法,周身清气缭绕,不见半分妖邪之气;
或在那些被称为“学堂”的石室中,对着刻画着奇异符号的石板或木牌,学习着名为“格物”的道理,眼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那是一种纯粹的、对未知世界的好奇与探索欲。
一股蓬勃的朝气,一种野蛮生长的生命力,弥漫在整个花果山。
这景象,本该让崇尚顺天应命、根脚出身的元始天尊感到不悦甚至排斥,但奇异的是,他心中竟生不出一丝厌恶。
相反,那股活力和秩序中蕴含的奇异和谐,让他隐隐感到一丝……有趣?
他甚至暗忖,日后若得闲暇,定要再来此地,好好探究一番这里的奥妙。
至于眼下,他更想弄明白,那股弥漫花果山、迥异于寻常灵气的特殊之气的源头何在。
那气息纯粹而充满韧性,仿佛蕴含着无限的可能性。
念及此处,元始天尊缓缓阖上双目。
浩瀚无边的圣人之念瞬间弥漫开来,无声无息地覆盖了整个花果山,细致地探查着每一寸土地,每一缕气息的流转。
草木的呼吸,群猴的嬉闹,精怪们的修行,学堂中的低语,山间流淌的溪泉……万般景象,尽收心底。
最终,他的意念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锁定了花果山的最高峰——
那里,一株通体流转着碧玉般光华、树冠如华盖般的巨树,正散发着温和而磅礴的生命气息!
正是这棵树,如同一个巨大的心脏,将那股奇特的、充满生机的气源源不断地泵向整个花果山!
“奇了?”元始天尊心中微动。
以他圣人阅历,洪荒灵根如数家珍,蟠桃、人参果、黄中李……却从未见过眼前这株!
其形态、其气息,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他心念微动,圣念便要更加深入地探入那碧玉巨树的内部,解析其本源奥秘……
就在这探查之力即将触及树心核心的刹那——
“老倌儿!”
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清亮嗓音在他耳边炸响起。
“你还要在俺老孙这水帘洞里,偷偷摸摸地看多久?”
随着话音,一道金光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洞口,光芒散去,正是一脸似笑非笑的孙悟空!
元始天尊的眼皮猛地一抬,平静无波的脸上,第一次显露出一丝清晰的惊愕!他完全没感知到孙悟空是如何靠近的!
更让他心头剧震的是,这猴子竟然精准地察觉到了他正在探查那株奇树,并且直接用言语点破!
“哼!”
元始天尊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哼,将那瞬间的失态掩盖过去。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了门口那只嬉皮笑脸的金猴身上。
而在他身后,立着一青袍道人,发髻微散,正是刚刚被悟空从混沌里拉回来的通天教主。
通天教主原本还在回味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目光随意扫过洞内,待看清那端坐石椅的身影时,眉头顿时高高挑起:
“师兄?!你……为何会在此地?”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前脚刚被猴子拉来,后脚就在这水帘洞里撞见了自家这位向来端坐昆仑的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