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悟空也是兴致勃勃。天道竟然是真的开天辟地第一个圣人，有趣！当真有趣！
“那你呢？怎么成圣的？”悟空抓耳挠腮，金睛放光，迫不及待地追问。
鸿钧见这猴子兴致如此之高，捋了捋胡须，眼中闪过一丝追忆的微光，继续娓娓道来：
“天道降世！洪荒震动！那浩瀚无匹的圣威，凌驾于一切生灵之上，就连当时的祖龙、元凤、始麒麟，亦不足其万一。”
“贫道虽早有预料，却也为其威能所慑。幸而，贫道手中这造化玉碟，乃是沟通天道的关键。”他轻轻拍了拍腰间一枚古朴无华的玉碟虚影。
“贫道以玉碟为桥，神魂为引，向这初生的天道传递了讯息——是贫道，以无量生灵本源，助祂重聚意志，显化于世！此乃再造之恩！”
“然后呢？祂信了？”悟空眼睛瞪得更圆了，直觉告诉他，这老头肯定没把话说完。
鸿钧微微一笑，带着几分高深莫测：
“天道虽为圣，位格至高，统御洪荒法则，但其意志初聚，懵懂如赤子，纯粹却未谙世事。祂感知到贫道所言非虚，造化玉碟的气息也确与祂同源，便认下了这份因果。”
悟空听得直咧嘴，心里嘀咕：好家伙，这跟骗小孩儿有啥区别？刚拼好的小娃娃，你上去就说‘是我把你拼好的，你得报答我’？
鸿钧仿佛没看到悟空脸上那点促狭，继续道：
“于是，天道感念再造之恩，以其无上权柄，引动三界本源，助贫道参透最后玄关，凝练混元道果！那一刻，贫道终于踏破了那层桎梏，证得圣人道果！是为道祖！”
悟空却拍着大腿哈哈大笑：
“好个再造之恩！好个感念报答！老倌儿，你这圣位，怕不是连哄带骗，从那傻天道手里讹来的吧？哈哈哈！”
鸿钧饶是脸皮修炼了无数元会，此刻被这猴子当面戳破关窍，老脸也不由得微微一热，轻咳一声掩饰道：
“咳咳…大圣此言差矣！此乃大道之缘，因果之定，何来讹诈之说？贫道传道三界，泽被苍生，亦是天意所钟！”
“行行行，你说是就是！”悟空摆摆手，挤眉弄眼道。
“那后来呢？你这天意所钟的道祖，咋又把自己跟那傻天道捆一块儿，关在紫霄宫无数年，憋得都快长毛了？还搞出一副天道无情的模样唬人？”
提到这个，鸿钧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无奈。
“大圣，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他叹息一声，声音低沉了几分。
“贫道成圣，固然是借了天道之力。然而，这天道，终究不是真正的盘古大神！祂是亿万生灵残魂本源糅合而成的一个聚合体！”
“初时懵懂，如同白纸。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洪荒演变，生灵繁衍，业力纠缠，七情六欲不断汇入天地法则…这天道，它…它开始生长了！”
“生长？”悟空眉头一挑，收起了几分玩笑之意。
“不错！”鸿钧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如同一个孩童，在接触了世间纷繁复杂后，会逐渐形成自己的认知、喜好甚至…偏执！天道亦如此！祂开始本能地吸收、理解、甚至模仿生灵的意志与情感。祂的自我意识，在缓慢却不可阻挡地壮大！”
鸿钧的语气变得急促：“一个拥有孩童心智，却掌握着整个三界生杀予夺、规则运转的无上权柄的圣人…大圣，你想想，这有多可怕？”
“祂的一个念头，可能源于好奇，可能源于模仿，也可能源于一丝…未被引导的戾气，便足以引发倾天之祸！”
“移星换斗，沧海桑田，甚至…重炼地水火风，回归混沌！对祂而言，或许只是觉得有趣，或是想清理一下不喜欢的玩具！”
这话，到让悟空想起了之前直面太上老君时，那种身融天道、视万物为刍狗的冰冷意志。
那种意志，若真带上一丝孩童般的不谙世事与任性妄为，其破坏力简直无法想象。
“所以…你怕了？”悟空盯着鸿钧。
“非是惧怕，而是责任！”鸿钧正色道。
“此祸因贫道而起，贫道岂能坐视？然天道位格在贫道之上，三界即是祂身，法则即是祂念。贫道纵为圣人，亦无法压制祂的成长。”
“于是，你便想出了那身融天道的法子？”
他孙悟空是何等聪慧？联想到这前因后果，立马猜想到了鸿钧的做法。
“把自己变成一块冰冷无情的石头，硬塞进那天道的脑子里，用自己去同化祂萌生的自我？？”
鸿钧沉默片刻，最终缓缓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