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无妄最先起来应答!
他随手将啃得精光的鸡骨头往后一抛,不知落入了哪个倒霉蛋的怀里,惹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他毫不在意,用那油光光的僧袍袖子抹了抹嘴,便大步走到会场中央预留的宣讲区。
“陛下!”无妄对着御座上的李世民随意拱了拱手,“您这第一题,算个塔基?简单!不就是个六边形么?”
他也不用算筹,更不取纸笔,就那么大剌剌地站在那里,仿佛那图形就悬在空中供他观瞧:
“正六边形,边长十丈?拆开来看嘛!六个等边三角凑一块儿!边长十丈的等边三角,高是……嗯……”
他掐指一算,嘴里念念有词,竟是随口报出了精确的三角高度数值,“……高就是这么多!那一个三角的面积就是底乘高再除二……”
他语速极快,如同连珠炮,手上还比划着切割图形的动作,看得人眼花缭乱。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六个三角形的面积相加,一个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的庞大数字便从他口中清晰报出!
“喏,陛下,塔基面积就是这么多平方丈!要换成亩?再除六百!心算一下……喏,给您!”他又报出一个数。
全场寂静。这速度,这心算能力,简直匪夷所思!连深谙算学的玄奘眼中也闪过一丝惊异的光芒。
李世民眼中精光一闪,抚掌赞道:“好!无妄大师心算通神!然则,冰花凝华,形态万千,其理何在?”
“冰花非花,乃水气遇极寒凝华成冰晶。其形为何千变万化?”
“盖因凝华时,水分子……呃,就是那构成水的极小微粒,它们排列组合之妙!其根基,乃是‘六出’之形!”
他手指在虚空中快速勾勒:“无论冰晶如何分叉、繁复,其核心骨架,永远逃不开这六角对称!为何?乃天地间水之微粒本性如此!排列之时,以此最为稳固省力!就像……就像蜂巢!”
“陛下见过蜂巢否?那一个个小格子,也是六边形!道理相通!形态万千,不过是这‘六出’骨架在不同温度、湿气、风势下的生长变化罢了!懂了这‘六出’根本,再看冰花,便如掌上观纹!”
他这番解释,将微观结构、对称原理与宏观现象巧妙联系,虽言语粗豪,却直指核心,听得李世民和一众懂行的大臣连连点头,连玄奘也露出了思索和认同的神色。
百姓们虽听不懂什么“微粒”、“六出”,但看他比划得生动,又提到蜂巢这种常见之物,也觉大开眼界,纷纷喝彩。
“至于第三题,省力汲水?”无妄把铁片随手一丢,拍了拍手,“这有何难!杠杆!滑轮!齿轮!水力!风力!皆可为用!”
他目光扫过会场,忽然指着不远处一个侍卫腰间的佩刀:“那位军爷,借刀一用!”
侍卫愕然,看向李世民。李世民饶有兴致地点头示意。
侍卫解下佩刀,无妄接过,竟将刀鞘和刀柄拆开,又向旁边负责维持秩序的工匠借来一根粗麻绳和一块木桩。
“瞧好了!”无妄将木桩钉在地上,把刀鞘横架其上做支点,刀柄绑上绳子垂挂重物,绳子另一端则绕过临时用刀鞘搭成的简易滑轮组。
他用力一拉绳端,那沉重的布袋竟被他轻松提起!
“此乃杠杆加滑轮!四两拨千斤!”无妄得意地一扬下巴。
“若在河边,以此原理造水车,借水流之力,带动齿轮链条,将水提至高处灌溉农田,岂不省力?若在深井,亦可如此改造辘轳,事半功倍!陛下若允,贫僧现在就能画个更精巧的图样出来!”说着,他竟真要去抢旁边书记官的纸笔。
“够了!够了!无妄大师真乃奇才!”李世民大笑着阻止了他。
“大师已将此题精髓尽数道出,更兼身体力行,妙哉!妙哉!”他看向无妄的目光已满是激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