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戒说得口干舌燥,抓起桌上的茶壶咕咚灌了一大口,抹抹嘴,总结道:
“从大清早,一直辩到月上柳梢头!那场面,那气势!猴哥,你是没亲眼瞧见啊,那大会——精彩得很!”
八戒正说得唾沫横飞,却见悟空蹲在椅子上,一双火眼金睛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尤其是当自己提到玄奘和尚时,那猴子嘴角的弧度就更深了。
“嘿嘿,”悟空咂咂嘴,慢悠悠地道。
“你这呆子,对那俩和尚倒是上心得紧呐?怎么着,在长安城逛一圈,就给自己找着接班人了?准备收徒弟了?”
“收徒弟?”八戒一愣,随即下意识地挠了挠他那蒲扇般的耳朵,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困惑和追忆的神情。
“猴哥你这么一说…俺老猪也觉得怪。那个玄奘和尚吧…”
他顿了顿,似乎在努力捕捉那种模糊的感觉:“远远瞧见他第一眼,就觉得心里头怪亲热的,好像在哪见过似的!”
“可老猪仔细琢磨了,那和尚才三十出头,打小就在南赡部洲长大,俺老猪除了这次跟杨大哥下去,都好些年没往那边跑了,怎么可能见过他?奇了怪哉!”
八戒越想越觉得这事儿透着蹊跷,他凑近悟空,带着几分期待问道:
“猴哥,你神通广大,知道的多,你给俺说说,那玄奘和尚是不是有啥特别的来历?莫不是哪路神仙下凡?”
悟空闻言,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脸上那促狭的笑意更浓了,他摆摆手,连声道:
“不知道,不知道!俺老孙又不是那司命星君,哪能知道凡人的前世今生?兴许是你这呆子年纪大了,眼神不好,看谁都面善!”
“猴哥!”八戒有点急了,“俺老猪虽然贪吃,可眼神好着呢!那感觉真真的!就像…就像…”
他抓耳挠腮,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那种莫名的亲切感。
“就像见了失散多年的亲爹?”悟空坏笑着接了一句。
“噗——!”正在品茶的杨戬一个没忍住,差点喷出来,连忙用袖子掩住嘴。
八戒被噎得满脸通红,瞪着悟空:
“猴哥!你…你又拿老猪开涮!什么亲爹!俺老猪是觉得…觉得像是…哎呀,说不清!反正就是很亲切!”
“亲切就亲切呗,”悟空笑嘻嘻地跳下椅子,绕着八戒踱了两步,笑道:
“说不定这就是佛门说的‘缘法’!你俩有师徒情分哩!呆子,赶紧的,趁着人家还在长安,快去拜师学艺!让那俊和尚教你念念经,说不定还能把你这一身肥膘念瘦点!”
“去去去!”八戒恼羞成怒,挥舞着胖手。
“俺老猪好歹也曾是天蓬元帅,现在更是花果山格物院堂堂院长,去拜一个凡人小和尚为师?传出去像什么话!”
“哈哈哈哈哈!”悟空大笑起来,显然觉得逗弄八戒是件极有趣的事。
“行行行,不逗你这呆子了。那你说说,那个什么‘不二先生’无妄和尚呢?你也觉得亲切?”
说起无妄,八戒的情绪立刻又高涨起来,仿佛找到了知音:
“那个无妄和尚,嘿!那才叫一个性情中人!不拘小节,率性而为,有酒就喝,有肉就吃,管他什么清规戒律!那才是真逍遥!俺老猪看他,比看那玄奘和尚还顺眼几分!那才是……”
他正说得兴起,唾沫星子又开始飞溅。
就在这时,一只胖手手毫无征兆地从旁边伸了过来,目标明确,动作迅捷,直指桌上那包被八戒视为珍宝的糕点。
“?”八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