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坦然地点了点头，“没错，俺就是从那卡尔那儿知道这个的。”
“大圣，你已经和卡尔接触过了？”杜卡奥猛地转头，锐利的眼神死死盯住悟空，仿佛要从那张毛脸上看出答案的真假。
卡尔这个名字，在杜卡奥心中远比任何军团都更具威胁，那是深埋于星海阴影里的毒蛇，是神河毁灭后最不可测的幽灵。
“那可不止接触，”悟空咧嘴一笑，金箍棒在肩头轻轻一颠，“俺还把他抓起来了哩！”
“抓…抓起来了？！”杜卡奥连呼吸都窒了一瞬。
他设想过无数种孙悟空与卡尔可能的碰撞场景——激烈的能量对轰、精妙的算力博弈、甚至惊动整个已知宇宙的规则震动。
但唯独没有“抓住”这个选项。
那可是死神卡尔！拥有大时钟、近乎概念存在的幻体！
超神学院倾尽全力，神圣凯莎坐镇天使星云数万年，都无法真正触及的存在。
他下意识地摇头，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干涩，“这怎么可能？卡尔他…”
悟空嘿嘿一笑，打断了他的质疑：“信不信由你。不过那家伙确实滑溜，要不是俺老孙略施小计，还真差点让他溜了。”
杜卡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了解眼前这个猴子，虽然行事跳脱，但在这种大事上从不虚言。
他努力压下翻腾的心绪，将话题拉回更核心的恐惧：“那…终极恐惧的事…”
悟空脸上的嬉笑淡去，金睛微眯，望向那深邃无垠的星海。
“你刚才说的那些，俺听着了。神河文明，强得没边，结果一夜之间，连个响屁都没放出来，就被抹得干干净净。”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听起来是挺唬人的。但说到底，还是没人知道那‘终极恐惧’到底是个啥玩意儿，对吧？是个能一口吞掉星系的玩意儿？还是某种专门啃文明的‘虫子’？或者…是这片天地本身生了病？”
杜卡奥沉重地点头，眼神里是挥之不去的阴影。
“基兰校长穷尽毕生之力，也只能将那种彻底湮灭一切存在痕迹的现象，命名为终极恐惧。”
他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它…它超越了我们的认知，无法理解，无法观测，无法对抗。卡尔…他大概是最执着于终极恐惧的人，甚至可以说，他后来所做的一切，包括那危险的虚空理论，都源于对这恐惧的病态解读和扭曲的拥抱。”
“基兰…”悟空重复着这个名字，金睛中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流光，似乎在链接某个无形的庞大数据库。
“那个创建了超神学院的老头儿？他现在搁哪儿呢？这宇宙里，除了卡尔，恐怕就属他对这终极恐惧知道得最多吧？找他问问或许能省点功夫。”
杜卡奥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充满了无力感。
“基兰校长…在完成了三大造神工程，特别是银河之力的最终蓝图，并将其托付给我之后…”
他目光投向遥远的星域深处，仿佛在寻找那早已消失的身影，“就彻底失去了踪迹。没有任何信息，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残留，就像…就像被那终极恐惧本身抹去了一样。没人能再找到他。”
“啧，”悟空撇了撇嘴，有些烦躁地挠了挠脸颊，“这一个个的，要么躲起来当缩头乌龟，要么就疯疯癫癫搞什么虚空降临…”
他收回望向星海的目光，金睛深处闪过一丝锐利，“看来，想搞清楚这劳什子‘终极恐惧’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眼下还真只有去问问那被俺关起来的卡尔了。”
…
“呼~”
纯白空间内，卡尔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尽管作为幻体，这气息并无实质。
他脱下了那身象征死亡书院尊主的宽大外袍，仅着素色内衬，动作舒缓而奇异地富有韵律，双手在虚空中划出无形的轨迹，仿佛在牵引着某种看不见的弦。
他闭着眼，姿态宁静得如同在冥想。
莫甘娜和她的恶魔军团围在稍远处，个个眼神古怪。
阿托嘴角抽搐，看着卡尔那副样子，忍不住低声嘟囔：“这死神…在干嘛？”
莫甘娜更是直接翻了个白眼，叉腰喊道：
“喂！卡尔！你个死变态！你丫都是个幻体了，搁这儿伸展身体有个屁用啊？装模作样给谁看呢？”
卡尔的动作并未停下，甚至没有睁眼，声音平和地传来：
“凉冰，你错了。我所舒展的，并非这副由数据与概念构筑的幻影之躯，而是承载着‘我识’的‘念’。”
他双手在胸前虚合，仿佛托着一颗无形的种子，“此无垢之地，隔绝外扰，正是涤荡念中冗余尘埃，洞见终极本真的绝佳之所。心念所至，便是‘我’之边界。伸展，是让‘念’与这片‘无’进行更深层的谐振…”
“停停停！”莫甘娜听得头大，一脸嫌恶地打断。
“又来了又来了！又是你那套玄之又玄的鬼话！还谐振？我谐振你个大头鬼！故弄玄虚！”
就在莫甘娜的吐槽声刚落时，一道纯粹的金光毫无征兆地刺破了纯白的背景，凝聚成那扛着金箍棒的身影。
“猴…猴…猴子？！”莫甘娜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后跳一大步，条件反射地摆出防御姿态，脸上写满了惊惧。
“你…你要干什么？！还有，这鬼地方到底是哪儿？”她身后的阿托等恶魔也瞬间紧张起来，如临大敌。
悟空瞥了她一眼，金睛里带着点戏谑的意味，随意地摆了摆手：
“放心，俺今日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他的目光越过莫甘娜，落在了那个依然维持着奇异舒展姿势的卡尔身上，嘴角勾起一丝探究的笑意，“这位看起来挺清闲的死神大人，俺有些问题，想找你聊聊。”
卡尔终于停下了那玄奥的“伸展”，缓缓睁开那双仿佛蕴含星海流转的眼睛。
他转向悟空，姿态依旧从容，对着悟空微微躬身颔首：“大圣既然驾临，有何疑问，卡尔知无不言。”
他的语气平和，仿佛只是在死亡书院接待一位前来探讨学术的访客。
悟空也不拐弯抹角，金箍棒在肩头轻轻一敲，棒头直指卡尔，声音陡然沉凝，在这片寂静的纯白空间里回荡：
“终极恐惧，到底是什么？”
卡尔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缓缓抬起一只手，掌心向上。
随着他意念微动，纯白的空间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起微澜。无
数细微的光点在他掌心上方凭空浮现，它们并非实体，更像是由纯粹的信息流勾勒出的模型——那是形态各异、繁复精密到了极点的文明结构投影。
有的如璀璨的树状星网，有的如旋转的几何晶体，有的则如同不断分裂增殖的奇异生命体。每一个模型都散发着惊人的智慧与秩序的光芒。
“神河，并非孤例。”
“根据我的研究，在神河文明诞生之前，就有无数文明曾攀上过各自认知的巅峰。它们或掌控星辰为熔炉，或解析物质至本源，或编织时空为玩物…”
“它们强大、璀璨、骄傲，如同大圣您掌中所见的这些投影。”
他话音微顿，掌心上的光影模型骤然加速流转，光芒变得无比炽烈，象征着那些文明抵达了各自辉煌的顶点。
“然后呢？”悟空金睛微眯，紧盯着那些光芒四射的模型。
“然后…”卡尔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叹息，他掌心猛地一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