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梅洛天庭玩了个尽兴后,悟空也带着葛小伦、赵信、杜蔷薇几人,一道金光便回到了地球外围的芒砀山号。
凯莎女王那儿的“蟠桃大会”确实热闹非凡,琼浆玉液、奇珍异果管够,天使之城的美景也着实让几个地球土包子开了眼。
赵信搂着炙心吹嘘自己喝趴了好几个天使小妹妹,葛小伦则被彦领着欣赏了天使星云特有的星尘瀑布,浪漫得找不着北。
杜蔷薇眉宇间也舒展了不少,甚至被鹤熙拉着聊了几句空间技术的见解,收获颇丰。
然而,一回到芒砀山号冰冷的金属走廊,悟空脸上的嬉笑就收敛了几分。他瞥了一眼身边还有些晕乎乎、沉浸在天使之城氛围里的葛小伦,二话不说,一把薅住他的后衣领。
“哎?猴哥?干啥?”葛小伦一个趔趄。
“干啥?特训!”悟空咧嘴一笑。
“你小子在凯莎那儿露那手光能量,跟刚会走路的奶娃似的,晃两下就没了劲儿!想不想真正掌握?想就闭嘴跟俺走!”
葛小伦瞬间清醒,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渴望:“想!猴哥!太想了!”
那指尖流淌的金色光芒,那驱散一切阴霾的温暖力量,让他心潮澎湃。
“这就对了!”悟空满意地点点头,拽着葛小伦就往训练场方向拖。临走前,他脚步顿了一下,头也没回地对着空气说了句:
“喂,那边俩前大反派,你们自由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道身影在走廊的阴影处缓缓凝实。
死神卡尔,依旧穿着那身兜帽长袍,眼神空洞地望着悟空离去的方向,仿佛没听清,又仿佛听清了却无法理解。
莫甘娜则是一脸错愕,紧接着是巨大的不真实感:“哈?自由?死猴子,你脑子坏了?老娘……老娘这就自由了?”
她下意识地活动了下手腕,那无形的禁锢感确实消失了。
这猴子,真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放过了她和卡尔?那个囚禁了他们三年的纯白空间,再也不用回去了?
终极恐惧的秘密被揭开,他们似乎……真的没用了?
“蔷薇!”莫甘娜猛地想起什么,转身看向杜蔷薇,急切道:
“跟姐姐走!地球这破地方有什么好待的?姐姐带你去看真正的星辰大海!恶魔……不,天启王的遗产,足够我们打造一个全新的、不受任何束缚的文明!”
杜蔷薇看着莫甘娜伸出的手,眼神坚定:“我的战友在这里,我的战场在这里。我不会跟你走的,凉冰。”她刻意用了这个名字。
“你!”莫甘娜气结,那点刚获得自由的喜悦瞬间被挫败感取代。
她狠狠瞪了杜蔷薇一眼,又瞥了眼旁边失魂落魄的卡尔,烦躁地一跺脚:“行!杜蔷薇,你有种!老娘自己走!这破宇宙那么大,老娘就不信找不到比地球更有意思的地方!”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瞬间消失在芒砀山号的舱壁之中,走得干脆利落,甚至没给卡尔一个眼神。
走廊里,只剩下卡尔和杜蔷薇。
杜蔷薇冷冷地扫了一眼卡尔,这个曾带来无数灾厄的死神,此刻却像个迷路的幽灵。
她没有说话,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金属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渐行渐远。
卡尔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自由了。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合金穹顶,投向舷窗外深邃无垠的宇宙。繁星点点,星河流转,那是他曾经穷尽万年、用大时钟推演了无数次的冰冷画布。
他该去哪儿?死歌书院?
那里曾是他的圣所,大时钟是他的神谕。可如今,终极恐惧的真相已被那只猴子揭开。
它并非神河文明追寻的终极真理,也非他想象中的虚空神明。
他毕生的追求,成了一个笑话。
大时钟还在死歌书院忠实地运转着,推演着宇宙的无数种可能。
可卡尔知道,它推演不出光能量,推演不出那种逆转暗能量本质的感觉。
那猴子指尖流转的光暗太极,那葛小伦懵懂间绽放的金光,都像一记记耳光,扇在他信奉的“知识即力量”的信条上。
终极恐惧已被解构,它的威胁固然存在,但解决之道却并非他擅长的精密计算和基因工程,而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悟道…
他甚至失去了“恐惧”本身带来的驱动力,万年来,终极恐惧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逼迫他不断前行,不断探索,不断证明自己的道路。
如今,剑被移开了,脚下却只剩下万丈深渊般的虚无。
他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为了证明基兰校长错了?
为了追寻终极的真理?
为了……活着?作为一个早已抛弃肉体、只剩下幻体的存在,“活着”本身就充满了讽刺。
宇宙浩瀚,群星璀璨。它们诞生,燃烧,寂灭,遵循着冰冷而宏大的规律。
而他,神河文明的最后遗民,死神卡尔,一个失去了恐惧也失去了目标的幻影,又能去哪里?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指,没有温度,没有触感。连“空虚”这种感觉,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找不到方向。
找不到归宿。
甚至……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卡尔的身影在芒砀山号的走廊里,如同被遗忘的尘埃,一点点变得稀薄,最终彻底融入了冰冷的阴影,消失不见。
接着。卡尔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广袤的宇宙深空,四周是永恒的黑暗与点缀其上的亿万繁星。
那些曾让他着迷、试图用大时钟解析其命运轨迹的星辰,此刻在他空洞的眼中,不过是毫无意义的背景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