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果山并未令这汹涌的期盼落空。
仙豆,这沟通天地的神奇种子,对心怀赤诚、志在格物济世之人,自然是免费可得的。
然而,这“免费”并非毫无代价,唯一的门槛,便是那名为“心性”与“志向”的试炼。
灵源广场一侧,一座古朴的石碑悄然矗立,碑面光滑如镜,正是封神榜投影显化。
每一位求取仙豆者,无论身份高低贵贱,皆需以手抚碑,凝神静气。
刹那间,心神便会被摄入一个特殊的幻境空间。
这考验,是直指本心的叩问——或是回溯过往抉择的瞬间,或是置身于两难的困境,或是直面内心深处的欲望与怯懦。
封神榜之灵,如同最公正的判官,以其莫测的伟力,审视着求豆者是否心怀正念,是否真心为传播知识、改善民生而来,而非贪图便利或私利。
在无数道紧张的目光注视下,有人抚碑后汗如雨下,面色变幻不定,最终黯然退场;
有人则神情坚定,眼中闪过明悟之光,待心神回归,掌心已悄然多了一枚圆润饱满、流淌着翠绿生机的仙豆。
每一次成功的授予,都伴随着广场上真诚的欢呼与祝福。那些经受了考验、怀揣仙豆离去的身影,如同被赋予了神圣使命的火炬手,将希望的种子带向了三界的每一个角落。
一颗颗仙豆被虔诚地种下,在雪山之巅,在荒漠绿洲,在深海龙宫,在繁华市井,在清幽道观……
它们汲取着地脉灵气,日精月华,顽强地生长,当第一缕灵能波动从遥远的北俱芦洲雪原部落、从西海深处的珊瑚龙宫、从南赡部洲最南端的岭南村落……
成功接入花果山那庞大的通明网络时,整个三界的“距离”概念,被彻底颠覆了。
距离,不再是阻碍交流的天堑。
东海渔村的孩童,可以实时聆听西牛贺洲灵山脚下高僧大德讲经论道中蕴含的格物之理;
五庄观的清风明月,能与南海紫竹林的鱼儿隔空弈棋论道,探讨最新的灵植嫁接技术;
北俱芦洲的部落长老,可以向南赡部洲大唐工部的匠作大师请教如何改良冰原上的保暖符文阵列;
甚至一位隐居深山的散修,也能通过通明,向远在天庭兜率宫的炼丹童子请教一个困扰多年的丹方火候问题。
影像、声音、文字、图录……一切知识、见闻、情感,都在这无形的网络中飞速流淌。
三界从未如此紧密相连,信息从未如此畅通无阻。
每一个接入通明的个体,都仿佛拥有了俯瞰整个三界的“天眼”与“顺风耳”,文明的碰撞与交融,在每一个瞬间都在激烈地进行,智慧的火花在网络的节点间不断迸发。
这股席卷三界的变革洪流,连天庭与灵山这曾经象征至高权威的圣地也无法置身事外。玉
帝在凌霄宝殿亲自下令,于蟠桃园旁择一灵穴,种下仙豆。
灵山脚下,大雷音寺前,一颗小巧却佛光莹然的仙豆树也悄然扎根。
当凌霄殿的仙官们开始习惯用通明光幕处理三界公文、传递谕令;
当灵山的罗汉、菩萨们也通过通明网络探讨佛法精义、查阅各洲香火信众的祈愿详情时,一种全新的、高效而透明的秩序,潜移默化地渗透进了这古老的核心。
整个三界,无论仙、凡、人、妖,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步着。
人族工匠造出了更精巧的灵能器械,农夫学会了利用微型法阵优化灌溉与收成;
山林间的精怪们不再一味茹毛饮血,开始学习符文、药草,甚至开设了独具特色的“精怪格物坊”;
仙神们则在这前所未有的知识爆炸中,触类旁通,对自身道法神通的理解与运用,也推陈出新,达到了新的高度。
更为玄妙的是,随着通明网络的日益繁盛与三界生灵整体境界的跃升,冥冥之中,似乎连这方天地本身,都在发生着蜕变。
人们能清晰地感觉到,天地间的灵气,日月星辰洒落的精华,都变得比以往更加浓郁、更加精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