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玉虚宫。
端坐云床之上,正神游太虚、体悟天道的元始天尊,猛地睁开了那双蕴含无尽威严的眼眸!
“通……通天?!这气息……是圣位崩解?!他…他自斩圣位?!他怎么敢!他怎会如此……疯狂!”
元始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仿佛看到了最不可思议、最颠覆认知的景象!
为了下界?为了那个猴子?竟然舍弃了万劫不磨的圣位?!这简直是……自绝于大道!
首阳山,八景宫。
炉火依旧,丹气氤氲。
太上老君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芭蕉扇,那清静无为的脸上浮现出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
有震惊,有叹息,更有一丝悲悯。
“唉……痴儿……”
一声悠长的叹息在寂静的丹房中响起。
他比元始更清楚,通天此举意味着什么。
自斩圣位,不仅仅是失去力量,更是彻底斩断了与天道最深的联系,将自己暴露在无量量劫的凶险之下,再无“万劫不磨”的护持。
这代价,太大了,为了那份“截”之执念,值得吗?
而须弥山,灵山深处,正在安抚诸佛菩萨、商讨西游后续安排的接引道人与准提道人,脸上的悲苦与慈悲瞬间凝固!
“通天……他……他竟自绝圣位?!”接引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有一丝惊悸。
“师兄!”准提的声音却带着一丝激动,“他舍了圣位!他不再是圣人了!天道枷锁已去,紫霄宫再也困不住他了!他……要出来了!”
震惊过后,是巨大的算计和贪婪!一个失去圣位、但底蕴仍在的通天,一个与佛门有血海深仇的通天……
这突如其来的变数,是巨大的危机,但焉知不是佛门彻底清除这个心腹大患、甚至攫取其最后底蕴的……绝佳机会?!
整个洪荒最顶层的存在,都被这石破天惊的变故彻底震撼!
自开天辟地以来,从未有圣人自斩圣位!
通天此举,如同在既定命运的长河中投下了一颗陨星,掀起的滔天巨浪,将无人能够预测其走向!
紫霄宫内。
通天感受着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和外界那沉重的天象,苍白的脸上却缓缓露出一个畅快无比的笑容。
“师尊……弟子……告辞了!”
他朝着紫霄宫深处,那个早已模糊不清、仿佛与天道合一的虚影,深深一揖。
这一揖,拜的是传道授业之恩,拜的是亿万载师徒之情,但也斩断了最后一丝对“天道既定”的顺从与侥幸。
一步踏出!
那曾经禁锢了他亿万年的紫霄宫门槛,那象征着天道意志的无形枷锁,此刻在他面前……形同虚设!
跨越门槛的瞬间,通天甚至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阻力,那是天道规则对“异数”本能的排斥。
但失去了圣位,他反而更像是一柄脱鞘的利剑,虽无圣人之威,却拥有了一往无前的决绝。
那阻力,被他以跌落境界后依然强横无匹的准圣巅峰法力,硬生生撞碎!
紫霄宫深处,那缥缈的身影似乎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声音仿佛直接响彻在通天的道心深处:
“去吧,去吧。大劫之下,是生是死,是存是灭,从此皆与贫道无干。截教的路,终究走不通。”
通天身形在混沌气流中微微一滞,随即化作一道青色剑光,朝着那孕育着无尽变数的洪荒大地俯冲而下!
鸿钧的身影在通天离去后,变得更加虚幻,几乎与那毫无感情的天道本源彻底融为一体。
那声叹息之后,再无任何情绪波动传出。
“截教的路……终究走不通。”
这最后一句道言,仿佛是天道的最终判决,冰冷地回荡在空寂的紫霄宫中。
随即,鸿钧那本就缥缈的身影,如同投入水中的墨迹,彻底淡化、消融,化作亿万缕无形的紫气,汇入那遵循着既定轨迹运转的天道法则洪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