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天功德……”悟空咀嚼着这四个字，眼中金光流转。
“这功德，很厉害？能让佛门如此兴师动众，甚至不惜设下这五百年镇压、西行取经的连环套？”
“岂止是厉害！”通天教主正色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既是对这功德的惊叹，也是对佛门算计的厌恶。
“女娲娘娘以造人功德成圣，补天更是挽救洪荒于倾覆，其功德之巨，难以估量！她成圣后，补天之功并未被其独占，而是大部分回馈天地，稳固洪荒根基，小部分则附着于那未用完的五色神石上。”
“若是能将其善于利用，悟空，他未尝不能正道成圣！”
悟空听着，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他看着通天，说道：“老通，你说得俺都懂。但俺还有一点不明白。”
“哦？哪一点？”通天问道。
“这份功德，既然是俺老弟的本源之一，那佛门打算怎么‘拿’？总不能像抢法宝一样硬抢吧？”
“功德这玩意儿，虚无缥缈，却又根植于本源。强行剥离，怕不是会立刻引来天道反噬，功亏一篑？而且，俺老弟下场会如何？灰飞烟灭？”
通天教主沉默了。他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那奇异的仙酿，似乎在斟酌词句。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
“这就是佛门谋划的精妙与残酷之处了。强夺自然不行，天道不容。他们需要的，是孙悟空自愿将这份功德奉献出来。”
“或者更确切地说，是在皈依的过程中，让这份功德自然融入佛门气运，成为佛门‘大兴’根基的一部分。”
“自愿？皈依？”悟空嗤笑一声，“就靠那五百年的折磨，再加一个紧箍咒？”
“紧箍咒只是控制其行，磨其心性的第一步。”通天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西行取经，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其根本目的，就是一步步消磨掉悟空的本性，让他彻底认同佛的理念，成为佛门的斗战胜佛。”
“在这个过程中，”通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孙悟空的本心会逐渐被佛门的佛法取代。当他发自内心地认同自己佛的身份，视过往为魔障，视花果山为尘缘，甘愿成为佛门护法时…”
“他本源中那份天大的补天功德，就会被佛门宏大的愿力所转化。”
“转化…”悟空重复着这几个词，眼神越来越冷，“听着怎么像是…夺舍？”
“比夺舍更彻底，也更名正言顺。”通天叹了口气。
“夺舍是强行占据躯壳。而佛门之法，是重塑其灵识，引导其觉悟，最终让孙悟空‘心甘情愿’地将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佛门。我那些弟子，就是被他们如此度化到佛门的。”
“届时，天道也会认可这种皈依正果的过程。而悟空…他或许不会死，但他将不再是齐天大圣。”
“砰！”
悟空身下的石椅扶手被他无意识中捏得粉碎！
“好算计！好一个佛门！好一个正果！磨其心志，灭其本我，夺其根基，还要他感恩戴德！这他娘的是什么狗屁道理！”
“所以，”悟空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直视通天，“你自斩圣位，就是为了阻止这一切？为了救下你这徒儿的本心？”
通天迎着悟空的目光，毫不退缩，眼中燃烧着同样决绝的火焰：
“不错！封神一役，我已眼睁睁看着无数弟子身死道消、入榜为神、被渡西方！这一次，我绝不会再眼睁睁看着悟空连自我都失去！”
“即便拼上这身道行，我也要为悟空，争一个做‘自己’的机会！”
废墟之上，两个身影，一个曾是高高在上的圣人，一个是穿越诸天的行者，此刻却因共同的愤怒和目标，气息隐隐相连。
悟空缓缓站起身，碎裂的石粉从他指缝簌簌落下，他咧开嘴，露出一个充满战意的笑容：
“好！既然他们要玩阴的，就别怪俺老孙掀桌子了！这西行路？俺陪他们走！这紧箍咒？俺倒要看看它戴不戴得上！”
“至于那泼天的功德？嘿，与其便宜了那群秃驴，不如让它成为俺老弟真正齐天的踏脚石！”
“这场大戏，俺老孙，陪他们闹个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