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翅金蝉的元神剧烈颤抖,所有的凶戾与傲慢被碾得粉碎,只剩下最本能的战栗与恐惧。
它死死盯着悟空,艰涩的神念传递出来:
“你…你到底是谁?!”
【这话该俺问。】悟空的声音直接在它真灵核心响起,平静却带着滔天的威压。
【你到底是谁?怎么会在这唐三藏元神元神深处?】
金蝉子沉默了。那股禁锢它、掌控它的力量是如此陌生而恐怖,远超它所知的任何存在。
在绝对的压制面前,狡辩或隐瞒毫无意义。几个呼吸的沉寂后,它终于艰涩地回应:“我…就是金蝉子…”
【你是金蝉子?!】悟空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奇,怎么这个世界,金蝉子真是蝉啊?
【如来那老儿收个蝉当二弟子?还让他去取经?这品味……啧啧!】
金蝉子:“……”
它感觉自己的凶兽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的侮辱。神念里都带上了一丝憋屈:
“金蝉子不是蝉,还能是什么?!”
【行吧,蝉就蝉。】悟空从善如流,但语气里的探究丝毫未减。
【那俺就更奇怪了。老哥,你这身滔天的凶性,隔着八百里地都能熏人一跟头。那如来老儿和满殿的菩萨罗汉,都是瞎子不成?闻不到味儿?】
【就算闻不到,你这元神模样也够唬人的吧?他们就没想着把你这种异端清理门户?】
“清理门户?”金蝉子嘲弄道,“呵…他们舍得吗?!”
【哦?】悟空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嚯,这儿还有什么秘密?他脸上那点戏谑瞬间被的兴奋取代。
【有门道!快说说!他们怎么个舍不得法?难道是看中你这身甲壳够硬,想抓你当护寺神兽?还是你肚子里藏了什么佛门失传的宝贝?】
这不着边际的猜测让金蝉子一阵气闷,但真灵被攥住的恐惧让它无法发作。
它只觉得眼前金光一闪,那恐怖的掌控感骤然消失,而眼前的景象瞬间天旋地转!
不再是五行山下荒凉的林间空地,不再是束缚于唐三藏那孱弱躯壳中的视角。
它发现自己正悬停在一片钟灵毓秀、仙气盎然的天地之间!脚下是飞瀑流泉,奇花异草遍地,远处山峦起伏,云雾缭绕,一派仙家福地景象。
而它自己,那狰狞庞大的凶兽元神形态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着朴素僧袍、面容清癯俊朗、眉宇间却残留着一丝难以化开的桀骜与戾气的青年僧人形象——
正是它作为“金蝉子”时的本相。
“这是……哪里?”
金蝉子惊疑不定地环顾四周,他能感觉到这里并非真实天地,而是一处极其高明的元神幻境,但其真实感与蕴含的磅礴灵韵,远超它见过的任何佛国净土或道场洞天!
【花果山。】悟空的身影如同水墨晕染般在他面前凝聚,依旧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随意地在一块光滑的青石上坐下,拍了拍旁边的空位。
【甭客气,随便坐。俺这花果山,可比那你那灵山的蒲团坐着舒坦多了。】
金蝉子看着悟空那轻松写意的姿态,心中忌惮更深。
他深知眼前这妖猴的深不可测,绝非自己能抗衡。
权衡再三,他放弃了所有无谓的念头,依言在悟空对面的石头上坐了下来,动作间带着一丝僵硬和无法完全掩饰的警惕。
悟空变戏法似的摸出两个玉杯和一壶酒,琥珀色的酒液倒入杯中,散发出勾魂夺魄的醇香,连金蝉子这被佛力浸润亿万年的元神都感到一阵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