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德将饭盒拿到一旁放下,然后对门口喊了一声:“进来。”话音刚落,大门就被推开,易中海沉着脸走了进来,他在来的路上越想越气。
好歹他也是个七级工,还是技术骨干,在轧钢厂车间里人人尊敬,平时就连厂长之类的人物来到车间,见了他也得恭恭敬敬喊一声易师傅。
没想到今天却被一个后勤主任给耍了,还是副的,收了他的钱却不给他办事儿,易中海心中自然不快,脸上也就没什么好颜色。
他三两步就来到了李怀德的办公桌前,看着李怀德正要开口,没想到李怀德却先站了起来,笑呵呵地看着易中海开口说道:“易师傅,你来得正好,你要是不来的话,我还得专门去找你一趟呢。”
他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上午易中海给他的信封,放在桌面上向易中海推了过来:“易师傅,实在不好意思,您托我办的事情出了一点问题,这你先拿着,听我解释。”
易中海一愣,他没想到李怀德居然会退钱,而且人家这么笑呵呵一脸诚恳地样子,易中海也不能不管不顾地就冲李怀德发火,他一时间居然有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也不知道该不该去接信封,只能就这么定定地看着李怀德。
李怀德见状,从办公桌后面绕了出来,伸手轻抚着易中海的肩膀,推着他来到窗边的客桌旁,双手扶着易中海让他坐下,李怀德在另一侧椅子上落座,然后才开口。
“易师傅,今天你来找过我之后,我立刻就跟治安科通了电话,叫他们五队的副队长李恶来过来问了一下。”
“实在是不巧,这个李副队长过来的时候告诉我,对何雨柱的问询已经完成,何雨柱亲口承认他跟许大茂因琐事而打架斗殴。”
“不单是何雨柱自己,另外一个当事人许大茂,同样对打架斗殴一事供认不讳,两人都已经签字画押,治安科也已经把两人的问询结果和处罚建议都通报了保卫处,在李副队长到我这里来之前,就已经获得保卫处的认可,定下来了。”
“既然人家保卫处都已经签发了处罚通知,那我就不好再说什么了,你也是老师傅了,想必也清楚,保卫处和咱们轧钢厂其他部门之间具有相当大独立性,这种情况下我要是再去插手,那就不像话了,你说是不是。”
“这往小了说,是我这个副主任不尊重人家李副队长的工作,往大了说,可就是后勤部门干涉保卫处的职能运转了,这里边的事情可大可小,不能胡来。”
李怀德说到这里,斜着眼睛看向了易中海,声音里有一丝疑惑:“易师傅,根据我和那位李副队长的交流,我发现许大茂跟何雨柱好像跟他都有过节,特别是何雨柱,是不是在什么地方得罪了他啊。”
“这一次对两人的处罚,来得这么迅速而直接,远超治安科正常处罚下发速度,易师傅,这里边是不是有什么我不清楚的事情,您当初跟我把事情说全乎了吗?”
易中海心中一凛,李怀德这意思好像是在责怪他没有把事情说清楚,对他有所隐瞒,重要的是易中海的确没有说,李恶来跟何雨柱之间原本就有嫌隙。
听李怀德这意思,好像还差点引起两个部门之间冲突?想到这里,易中海额头甚至微微沁出了一点汗珠。
他赶紧冲李怀德低头解释:“李主任,我不是有意隐瞒,李恶来跟何雨柱实际上还是邻居呢,他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大矛盾,只不过何雨柱这人脾气暴躁,因为院子里一点小事,曾经得罪过李恶来。”
“不过以我的了解,李恶来这人向来公私分明,应该不至于因此公报私仇,针对何雨柱吧,我之所以没说,也是出于这种想法,另外我想着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也不应该拿出来浪费你的时间,所以就忽略了。”
易中海顺手就给李恶来头上泼了点脏水,但李怀德神色一片平静,仿佛完全没有听明白易中海的意思,他只是微笑着看着易中海。
“算了,都过去了,总之呢,等我叫来那位李副队长以后,才知道事情已经盖棺定论,所以我也就无能为力了,既然没有帮上忙,我自然不能厚颜昧下你的心意。”
李怀德将信封放到易中海的手里,轻轻拍了拍,然后站了起来:“易师傅,我待会儿还有个会要开,今天咱们就先说到这里吧,您回见。”
易中海捏着信封,脑子里一片混乱,浑浑噩噩地离开了后勤办公室,李怀德看着他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轻轻关上了门。
实际上他刚才对易中海说的那番话,基本上全是扯淡,之前一认出李恶来,李怀德就已经下定了心思,要跟他打好关系。
李恶来在他办公室里的这段时间里,李怀德全用来跟李恶来回忆往昔,展望未来了,从头到尾压根就没有提过何雨柱一句。
一直到他跟李恶来叙完旧,聊完天,等到两人都快没话说,李恶来已经准备告辞离开的时候,李怀德才轻声问了一句,是不是有一个叫何雨柱的厨子,因为打架斗殴被抓了起来。
李怀德还一脸正色地向李恶来解释,有人想要说情,托到了他这里来,他只是因为拗不过面子随便问一问,完全没有干涉李恶来的意图,让李恶来原本想怎么处罚何雨柱,就怎么处罚。
至于李怀德说的那些什么李恶来已经完成了问讯,又通报了保卫处,他不好插手之类的话,也不过是随口糊弄易中海而已,一个简单的打架斗殴,怎么可能这么快就上报保卫处。
又不是什么重大案件,就连案发地都不在轧钢厂以内,当事人除了都是轧钢厂员工以外,实际关系并不大,保卫处哪有那么闲,这么点小事都要即刻处理。
那李怀德这么糊弄易中海,难到他就不害怕以后易中海反应过来,对他心怀不满吗,毕竟易中海在厂里的地位实际上还挺高的,如今八级工稀缺,他这样的七级工就是厂里的中流砥柱,就连杨厂长也得给易中海几分尊重。
实际上李怀德还真就不太在乎易中海的地位,杨厂长尊敬易中海,是因为他主抓生产,需要有易中海这样的技术骨干支持他,才能更好的展开工作。
可李怀德管的是后勤工作,而且他现在都还只是个副主任,在后勤的仕途都还没走到头呢,生产方面压根就轮不到他来关心,自然也犯不着尊重易中海。
而且易中海别说是七级工,哪怕他将来成了八级工,对李怀德来说都不算什么,因为他这样的技术工人通常都把精力放在了具体生产上,少有走上管理岗位的,对李怀德不具备什么威胁。
反而像李恶来这样,虽然还没能成为正式干部,但至少已经半只脚踏上了管理岗位,而且眼见着前途可期,将来在保卫处八成是能够占据一席之地,在基层中有一定话语权的人,正是李怀德需要争取的对象。
总之,李怀德甚至不用花太多的精力就能权衡出来,相比于施恩于何雨柱这个厨子和一个对他没什么用的易中海,还是李恶来这边更重要,所以他毫不犹豫的就放弃了易中海的那点‘心意’。
至于何雨柱,他也已经问过李恶来了,无非就是拘留加罚款而已,也不耽误他将来继续留在轧钢厂里当厨子,李怀德对何雨柱的需求也只是他的厨艺,只要何雨柱还留在轧钢厂,那就没问题。
送走了易中海的李怀德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在脑子里回想了一遍,确定没什么问题之后,才得意地哼着小曲继续工作起来。
而另一边,许大茂灰头土脸,带着一身伤回到了宣传科,立刻就被他们科长叫过去给教训了一顿。
毕竟许富贵之前拍着胸脯向科长保证过,许大茂已经能够独立完成工作,他才答应许富贵的调离申请,结果许富贵刚走,许大茂就给他捅了一个篓子。
不过现在宣传科就许大茂一个人能独立承担下乡放映工作,宣传科长也没什么办法,只能教训过后吩咐许大茂赶紧去做准备,不要耽误了明天的工作,然后就让许大茂离开了。